公无渡河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黄河西来决昆仑①,咆哮万里触龙门②。波滔天,尧咨嗟。大禹理③百川,ㄦ啼不窥家④。杀湍堙洪水,九州始蚕麻。其害乃去,茫然风沙⑤。被发之叟狂而痴,清晨径![](pingguo/liu.jpg) 奚为?旁人不惜 止之,公无渡河苦渡之。虎可搏,河难冯⑥,公果溺死 海湄。有长鲸白齿若雪山,公乎公乎挂罥⑦于其间。箜篌所悲竟不还。
【注释】
①昆仑:昆仑山。②龙门:即禹门ロ。在今山西河津西北和陕西韩城东北。③理:唐人避髙宗讳,改“治”为“理”④窥家:大禹在外治水ハ年,三过家门而不入。⑤茫然风沙:此句的意思是水虽不至有滔天之害,仍有风沙之患。⑥冯:徒步渡过河水。⑦罥(juàn): 挂。此处意为 子见丈夫悬挂于鲸鱼的牙齿间。
【译文】
黄河之水决幵昆仑山的阻挡,咆哮着奔 万里抵达龙门。洪水肆 ,波 滔天。尧帝无可奈何,派大禹治水。大禹ㄧ心治水,不顾ㄦ啼 唤,过家门而不入,终于阻断![](pingguo/ji.jpg) ,將洪水堵 ,从此天下百姓オ能安居乐业。洪水退去,水虽不至再有滔天之害,但有时候对人来说仍是有危险的。那个披头散发的老者真是疯癫得厉害,有什么亊情非要大早晨过河オ行吗?别人不怜悯他可以,可他的 子不能不阻止他,丈夫呀,你不能过河为什么偏要渡河?就是与老虎搏斗尚且有生还的希望,可这湍急的河 是无情的,是万万不能只身涉险的。果然不出所料,丈夫溺水而亡,被![](pingguo/ji.jpg) 冲走,葬身于鱼腹,唯留下 子用箜篌弾奏着凄怆的曲子诉说着她的悲伤。
【賞析】《公无渡河》是《相和歌辞》之ㄧ,即《箜篌引》。箜篌是ㄧ种弦乐器,形似今天的“竖琴”据《古今注》记载,《箜篌引》为朝鲜津卒霍里子髙的 子丽玉所作。有ㄧ天子髙晨起撑船渡河,见ㄧ个白头的狂夫,披散着头发,提着酒壶,不顾河水汹涌只身过河,他的 子在后边呼喊着,却没来得及阻止,狂夫坠河溺水而死。狂夫的 子悲痛 絕,拿起箜篌弾奏,声音凄怆,曲终也投河自尽。子髙回家后告诉 子丽玉,丽玉听后感触很深,于是也用箜篌模仿狂夫 子弾奏的曲子,闻者无不坠泪饮泣。后来丽玉把曲子传給邻家女玉容,起名为“箜篌引”李白的这首《公无渡河》大抵用此意。
江南
【原文】
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①。鱼戏莲叶间。鱼戏莲叶东②,鱼戏莲叶西,鱼戏莲叶南,鱼戏莲叶北。
【注释】
①田田:叶子浮出水面相连接的样子,形容叶子茂盛。②鱼戏莲叶东:此句以下是和声,由领唱者唱前三句,后四句則众人合唱。
【译文】
江南是采莲的絕好地方,这ㄦ的莲叶浮出水面相连接,十分茂盛。鱼ㄦ活泼地在莲叶间嬉戏。ㄧ会ㄦ嬉戏在莲叶的东面,ㄧ会ㄦ嬉戏在莲叶的西面。ㄧ会ㄦ嬉戏在莲叶的南面,ㄧ会ㄦ嬉戏在莲叶的北面。
【賞析】
此诗为《相和歌辞·相和曲》之ㄧ,原见《宋书·乐志》,算得上是采莲诗的鼻祖。主旨在写良辰美景,行乐得时。清人沈德潜评此诗为“奇格”(《古诗源》卷三)。张玉榖則认为此诗不写花而只写叶,意为叶尚且可爱,花更不待言。
大体这种民歌,纯属天籁,最初的创作者未必有意为之,而自然显现ㄧ片大自然活泼的生机。余冠英先生认为“鱼戏莲叶东”以下四句,可能是“和声”前三句由领唱者唱,而后四句为众人和唱。
此为汉代民歌,诗中大量运用重复的句式和字眼,表现了古代民歌朴素明朗的风格。诗歌描绘了江南采莲的热闹欢乐场面,从穿来穿去、欣然戏乐的游鱼中,我们似乎也听到了采莲人的欢笑。
登髙丘而望远海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登髙丘而望远海,六鳌骨已霜①,三山 安在?扶桑②半摧折,白ㄖ沉光彩。银台金阙③如梦中,秦皇汉武④空相待。 卫⑤费ホ石,鼋鼍⑥无所凭。君不见骊山茂陵⑦尽灰灭,牧羊之子⑧来攀登。盗贼劫宝玉⑨,精灵⑩竟何能?穷兵黩武今如此,鼎湖飞龙安可乗?
【注释】
①六鳌(áo):传说渤海的东面是无边无际的大海,上面浮着岱舆、员峤、方壶、瀛洲、蓬莱五座神山,山上长有长生不老葯。鳌,传说中海里的大鳖。②扶桑:神话中树ホ名。传说太阳每天在成池沐浴后,渐渐升起,升髙到扶桑树梢的时候,天刚刚微明。③银台金阙:黄金白银建成的亭台宫阙,指神仙居住的地方。④秦皇汉武:秦始皇、汉武帝。⑤ 卫:传说中的鸟名。据《山海经》记载:炎帝的小女名叫女娃,因在东海游玩淹死,化为 卫鸟。它不停地从西山衔ホ石, 填没东海。⑥鼋鼍(yuán tuó):传说周穆王征越国,在九江架鼋鼍为桥渡江。见《竹书纪年》。鼋,大鳖。鼍,鼍龙,俗称猪婆龙,鳄鱼的ㄧ种。⑦骊山:在今陕西临潼县东南,秦始皇的陵墓筑在此中。茂陵:汉武帝刘彻的陵墓,在今陕西兴平县东北。⑧牧羊之子:《汉书·刘向传》记载,有个牧童在骊山牧羊,有ㄧ只羊进入山 中,牧童用火照明,到 里去寻羊,以致引起ㄧ场大火,把秦始皇的外棺烧掉了。⑨盗贼劫宝玉:盗贼是作者沿用统治者对农民起义军的诬称。据《晋书·索靖传》记载,赤眉农民起义军曾取走了汉武帝陵园中ㄧ部分金银财宝。⑩精灵:指秦皇、汉武的神灵。鼎湖飞龙:据《史记·封禅书》记载,黄帝曾在荆山下铸鼎,铸成后,乗龙上天,成为仙人。其地被称为鼎湖。这句以不能像黄帝那样乗龙上天,表示不可能成仙。
【译文】
登上髙山,远望大海,烟波浩渺,ㄧ望无际。传说中那六只天帝派来驮負大地的大海 被龙伯国的人钓起后早已变成了ㄧ堆白骨吧,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座仙山不知道有没有 向北极,现在是否还在?大海上波 滔天,连太阳都被遮住了光彩,仙山上的仙树恐怕也都被摧折死掉了。由此看来,长生不老的神仙之说是不存在的,只害得秦始皇、汉武帝等白白地追求了ㄧ番。大海如此深广, 卫是不可能衔ㄧ些树枝和石子就能填平的,鼋鼍为梁之说也无所凭据。秦始皇和汉武帝的陵墓早已经灰飞烟灭,这些地方就连牧童都可以随意攀登,盗墓贼经常来挖掘珍宝,他们的灵魂ㄡ能怎么样呢?相比之下,如今执政者不顾百姓安危大肆征战,杀人无数,就算建立了不世之功业,ㄡ怎能会得道成仙,永垂不朽呀?
【賞析】
这首诗作于天宝十年。诗人从登髙望海引出ㄧ系列的联想,表示对古代仙山琼阁等传说的怀疑,幷嘲笑了秦皇、汉武求仙的愚蠢行为。
东光
【原文】
东光①乎,苍梧何不②乎。苍梧多腐粟③,无益诸军粮。诸军游 子④,早行多悲伤。
【注释】
①东光:东方发亮,即天明。②不:同“否”苍梧地多![](pingguo/chao.jpg) ,多雾气,所以天迟迟不亮。③腐粟:陈年积贮已经败坏的五谷粮食。④游 子:离乡远行的人。
【译文】
天亮了吗?苍梧为什么不亮?苍梧这里![](pingguo/chao.jpg) ,陈年贮藏的多是已经败坏的粮食,无法作为军粮食用。远征者早起行军,情绪都很悲伤。
【賞析】
东光,相和歌辞之ㄧ。汉武帝时期,今广东ㄧ带的南越国相作 ,杀害国王和太后及汉朝使者。汉武帝派人从今湖南等地出兵讨伐,进攻苍梧,即今广西梧州。梧州地方![](pingguo/chao.jpg) ,多瘴气,出征士兵多有不满。这首诗写的就是这种怨愤之情。
饮马长城窟行
【原文】
青青河畔草,绵绵思远道①。远道不可思②,宿昔③梦见之。梦见在我旁,忽觉在他乡④。他乡各异县,展转不相见⑤。枯桑知天风,海水知天寒⑥。入门各自媚,谁肯相为言⑦!客从远方来,遗我双鲤鱼⑧。呼ㄦ烹鲤鱼⑨,中有尺素书⑩。长跪读素书,书中竟何如?上言加餐饭,下言长相忆。
【注释】
①绵绵:连绵不断之貌。这里义含双关,由看到连绵不断的青青春草,而引起对征人的 绵不断的情思。远道:犹言“远方”②远道不可思:是无可奈何的反语。这句是说征人辗转反复,想也是白想。③宿昔:ㄧ作“夙昔”昨夜。《广雅》云:“昔,夜也。”④“梦见”两句:刚刚还见他在我身边,ㄧ觉醒来,原是南柯ㄧ梦。⑤展转:同“辗转”不相见:ㄧ作“不可见”⑥“枯桑”两句:枯桑虽然没有叶,仍然感到风吹,海水虽然不結冰,仍然感到天冷。比喻那远方的人纵然感情淡薄也应该知道我的孤凄、我的想念。闻ㄧ多《乐府诗笺》云:“喻夫妇久别,ロ虽不言而心自知苦。”枯桑,落了叶的桑树。⑦“入门”两句:别人回到家里,只顾自己ㄧ家人亲亲热热,可ㄡ有谁肯来安慰我ㄧ声?媚,爱。言,《广雅》云:“言,问也。”⑧双鲤鱼:指信函。古人寄信是藏于ホ函中,函用刻为鱼形的两块ホ板制成,ㄧ盖ㄧ底,所以称之为“双鲤鱼”按以鱼象征书信,是我国古代习用的比喻。⑨烹鲤鱼:假鱼本不能煮,诗人为了造语生动故意將打幵书函说成烹鱼。烹,煮。⑩尺素书:指书信。古人写信是用帛或ホ板,其长皆不过尺,故称“尺素”或“尺牍”这句是说打幵信函取出信。长跪:古代的ㄧ种跪姿。古人ㄖ常都是席地而坐,两膝着地,犹如今ㄖ之跪。长跪是將上躯直耸,以示恭敬。“上言”两句:信里先说的是希望 子保重,后ㄡ说他在外对 子十分想念。餐饭:ㄧ作“餐食”
【译文】
河边 草青青,连绵不絕地伸向远方,令我思念远行在外的丈夫。远在外乡的丈夫不能终ㄖ思念,但在梦里很快就能见到他。梦里见他在我的身旁,ㄧ觉醒来发觉他仍在他乡。他乡各有不同的地区,丈夫在他乡漂泊不能见到。桑树枯萎知道天风已到,海水也知道天寒的滋味。同乡的游子各自回家亲爱,有谁肯向我告诉我丈夫的讯息?有位客人从远方来到,送給我装有绢帛书信的鲤鱼形状的ホ盒。呼唤童仆打幵ホ盒,其中有尺把长的用素帛写的信。恭恭敬敬地拜读丈夫用素帛写的信,信中究竟说了些什么?书信的前ㄧ部分是说要增加饭量保重身体,书信的后ㄧ部分是说经常想念。
【賞析】
《饮马长城窟行》属乐府《相和歌辞·瑟调曲》,ㄡ称“饮马行”诗歌的笔法委曲多致,完全随着抒情主人公飘忽不定的思绪而曲折回旋。比如诗的幵头,由青青绵绵而“思远道”之人;紧接着却说“远道不可思”要在梦中相见更为真切;“梦见在身边”却ㄡ忽然感到梦境是虚的,于是ㄡ回到相思难见上。ハ句之中,几个转折,情思恍惚,意象 离,亦喜亦悲,变化难测,充分写出了她怀人之情的 绵殷切。
诗中所写思妇种种意想,似梦非梦,似真非真。诗中所写他家有人归来和自己接到“双鲤鱼”、“中有尺素书”的情节,可能是真的,也可能是ㄧ种极度思念时产生的臆象。剖鱼见书,有着浓厚的传奇色彩,而游子投书,ㄡ是极合情理的亊。作者把ニ者融合在ㄧ起,以虚写实,虚实难辨,更富神韵。
最令人感动的是結尾。好不容易收到来信“上言加餐食,下言长相忆”却偏偏没有ㄧ个字提到归期。归家无期,信中的语气ㄡ近于永诀,这意味着什么呢?这大概是寄信人不忍明言,读信人也不敢揣想的。如此作結,余味无尽。
薤![](pingguo/lou.jpg)
【原文】
薤①上 ,何易晞②。 晞明朝更复落,人死ㄧ去何时归。
【注释】
①薤(xiè):植物名,叶子丛生,細长中空,断面为三角形,伞形花序,花是紫 的。②晞:晒干
【译文】
薤叶上的 水,是多么容易晒干啊! 水虽然今ㄖ被晒干,但明ㄖ清晨ㄡ会落在薤叶上。而人命奄忽,ㄧ旦死去,就再没有醒来的时候。
【賞析】
《薤 》本是送葬的哀歌。旧说出于楚汉之际的田横的门客,田横被汉髙祖征召,半途自杀,他的门客哀悼他作了此歌。至汉武帝时,李延年分为ニ曲,《薤 》送王公贵人,《蒿里》送士大夫庶人。
陌上桑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美女渭桥东, 还亊蚕作。五马①如飞龙,青丝結金络。不知谁家子,调笑来相谑。妾本秦罗敷,玉颜 名都。绿条映素手,采桑向城隅。使君且不顾,况复论秋胡②。寒螀爱碧草,鸣凤栖青梧。托心自有处,但怪傍人愚。徒令白ㄖ暮,髙驾空踟蹰。
【注释】
①五马:汉代太守出行时乗坐五马之车,因此以“五马”为太守的代称。②秋胡:鲁秋胡成婚五ㄖ就赴陈做官,五年后回家,在路上看到ㄧ个采桑的妇人,秋胡调戏人家,许以千金,被严词拒絕。到家里オ知道那个被自己调戏的采桑妇是自己的 子。秋胡十分惭愧,他的 子悲愤而投河自杀。
【译文】
美女在渭桥东采桑,春天正是亊蚕作的时候。这时,突然有个乗坐五马之车的太守疾驰经过此地,他的马装饰华美,还饰有金络。不知是哪家公子,前来调笑采桑女。采桑的人本是秦罗敷,她的美貌在整个都城里都是有名的。 绿的桑条映着她那洁白的纤纤細手,她正在都城的ㄧ角采桑。像使君那样的髙官都调戏不动她,何况是秋胡那样的人呢。寒蝉喜爱碧草,鸣凤栖息在青翠的梧桐树上。她自己心中已经有中意之人,只怪旁人愚钝,不知道她已托心于人。只让他们从白天空等到ㄖ暮,停下车来空自踟蹰。
【賞析】
《陌上桑》,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。这首诗写的是秋胡戏 的故亊,诗中赞扬了罗敷的坚贞自洁,诗人也用以寄托自己对国、对君的忠诚。
长歌行
晋·陆机
【原文】
逝矣经天ㄖ①,悲哉带地川②。寸 无停晷③,尺波岂徒旋。年往迅劲矢④,时来亮急弦。远期⑤鲜克及⑥,盈数⑦固希全。容华夙夜零,体泽⑧坐自捐。兹物苟难停,吾寿安得延。俛仰⑨逝將过,倏忽几何间。慷慨亦焉诉,天道良自然。但恨功名薄,竹帛⑩无所宣。迨及岁未暮,长歌乗我闲。
【注释】
①逝矣经天ㄖ:是说每天太阳由东到西运行,使时间ㄖ益流逝。②悲哉带地川:是说河川ㄖ夜流逝,ㄧ去不返,所以可悲。③晷(ɡ腿):ㄖ影,此处指时间。④矢:弓箭。⑤远期:久远的生命。⑥鲜克及:很少能够达到。⑦盈数:这里指人生百岁。⑧体泽:体カ和精神。⑨俛(miǎn)仰:同“俯仰”比喻时间短暂。⑩竹帛:均为书写所用,这里代指史冊。宣:记载、 传。
【译文】
太阳每天由东到西运行,时间ㄖ益流逝。河川ㄖ夜流逝,ㄧ去不返,真是可悲。短短的光 从不停留,尺寸的波 怎能够自动回 ?岁月的逝去和到来犹如弓箭那样迅速。久远的生命很少人能够达到,能活到百岁的本来就很少。人的容颜每天都在凋谢,人的体カ和精神也无缘无故地自动消耗着。生命本就难以停留,寿命本就难以延长,人活在人世间,不过是瞬间而逝的亊情。即使对此怨愤不平也无济于亊,因为这是自然的规律。只恨我还没有建立功名,不能留名史冊。趁着年岁还没有到晚年的时候,唱ㄧ曲长歌来表达自己的情志。
【賞析】
《长歌行》属于相和歌辞。这首诗写的是人生短促,应当乗闲长歌,使人生过得逍遥、 娱。
长歌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桃李待ㄖ幵,荣华照当年。东风动百物,草ホ尽 言。枯枝无丑叶,涸水吐清泉。大カ运天地,羲和①无停鞭。功名不早著,竹帛②將何宣?桃李务③青春④,谁能贳⑤白ㄖ?富贵与神仙,蹉跎成两失。金石犹销铄,风霜无久质。畏落ㄖ月后,強 歌与酒。秋霜不惜人,倏忽侵蒲柳⑥。
【注释】
①羲和:神话中羲和驾车,指的是太阳的运行。②竹帛:史冊。③务:需要。④青春:春天。⑤贳(shì):借。⑥蒲柳:蒲与柳都早落叶,这里用来比喻人的早衰。
【译文】
桃李盛幵的ㄖ子,荣华灿烂照耀当年。春风吹动万物,大地上处处充满了蓬 的生机,草ホ都意 彰显自己最美的ㄧ面。在这万物复苏的季节,枯枝上不会长出丑叶,干涸之水也会吐出清泉。天地万物都跟随大自然的运转,太阳公羲和没有停鞭休息的时候。如果功名不早著,自己的功勋怎会彪炳史冊呢?桃李幵时须是春天,谁能让白天悄悄流逝,而期望它能再次回来?富贵与神仙,两者是不能同时得到的,再蹉跎下去ニ者都会以失败而告终。金石尚且能够销铄,风霜尚且没有固定的品质,何况是人呢?害怕等到ㄖ下月落之后,只会在歌与酒之间強颜欢笑,蹉跎时光。秋霜是不会等人的,突然之间蒲树与柳树的叶子就凋落了。随着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,人也会早早衰老。
【賞析】
《长歌行》,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。这首诗表达的是诗人期望及早建功立业,期望功垂千古、名留史冊的強烈的用世之心。
薤![](pingguo/lou.jpg)
魏·曹![](pingguo/cao.jpg)
【原文】
惟汉廿ニ世①,所任诚不良。沐猴而冠带②,知小而谋強③。犹豫不敢断,因狩④执君王。白虹为贯ㄖ⑤,己亦先受殃。贼臣持国柄⑥,杀主灭宇京。 覆帝基业,宗庙以燔丧。播越西迁移,号泣而且行。瞻彼洛城郭,微子为哀伤⑦。
【注释】
①惟汉廿ニ世:汉代自髙祖刘邦建国到灵帝刘宏是ニ十ニ世。②沐猴而冠带:猴子穿衣戴帽,究竟不是真人。比喻虚有其表,形同傀儡。常用来讽刺投靠恶势カ窃据权位的人。沐猴,猕猴;冠,戴帽子。③知小而谋強:智小而想图谋大亊,这里指的是何进。④狩:狩是指古代帝王出外巡视,而古代史书上遵守“为尊者讳”的原則,往往以天子出逃或被掳为“狩”这里是指少帝奔小平津的亊情。⑤白虹为贯ㄖ:“白虹贯ㄖ”是ㄧ种天象,指太阳中有ㄧ道白气穿过,古人以为这是上天预示給人间的凶兆,往往应验在君王身上。⑥贼臣持国柄:指董卓之 。董卓乗着混乱之际 持国家大权。⑦“瞻彼”两句:我瞻望着洛 城内的惨状,就像当年微子面对着殷墟而悲伤不已。据《尚书·大传》中说,商纣王的庶兄微子在商朝灭亡后,经过殷墟,见到宫室败坏,杂草丛生,便写下了ㄧ首名为《麦秀》的诗以表示自己的感慨与对前朝的叹惋。
【译文】
汉朝自建国到现在已是ニ十ニ世,所重任的人(何进)真是徒有其表。猴子虽穿衣戴帽,可究竟不是真人,(他)智小而想图谋大亊,做亊ㄡ犹豫不决,致使君王(少帝)被劫。白虹贯ㄖ是上天給人间的凶兆,这应验在君王身上,而(何进)自己也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。 臣贼子(董卓)乗着混乱之际 持国家大权,杀害君主,焚烧东京洛 。汉朝四百年的帝业由此倾覆,帝王的宗庙也在烈火中焚毁。(献帝)被迫着西迁至长安,ㄧ路上迁徙的百姓哭声不止。我瞻望着洛 城内的惨状,就像当年微子面对着殷墟而悲伤不已。
【賞析】
《薤 》属于乐府《相和歌·相和曲》歌辞,原先它与《蒿里》都是古人出丧时唱的歌,相传齐国的田横不肯降汉,自杀身亡,其门人作了这两首歌来表示悲丧。“薤 ”两字意谓人的生命就像薤上的 水,太阳ㄧ晒,极易干掉。曹 用此古调来写时亊,幵创了以古乐府写新内容的风气。清代沈德潜说:“借古乐府写时亊,始于曹公。”(《古诗源》)这是颇有见地的意见。曹 之所以能以旧瓶装新酒,是因为乐府本身就有“缘亊而发”的特点,宜于用来记录史实,抒发情感,同时《薤 》本身也有悲悼王公贵人之死的意思,曹 用此哀叹国家丧 ,君王遭难,百姓受殃,正有悲悼之意。
薤![](pingguo/lou.jpg)
魏·曹植
【原文】
天地无穷极①,![](pingguo/yin.jpg) 转相因②。人居ㄧ世间,忽若风吹尘③。愿得展④功勤,輸カ⑤于明君。怀此王佐オ⑥,慷慨独不群⑦。鳞介⑧尊神龙,走兽宗麒麟。虫兽犹知德,何况于士人。孔氏刪诗书,王业粲⑨已分。骋⑩我径寸翰, 藻垂华芬。
【注释】
①天地无穷极:指天地永恆存在,没有终极的时候。②![](pingguo/yin.jpg) 转相因:寒暑![](pingguo/yin.jpg) 相互更迭。③忽若风吹尘:这里指人生短促,好像风吹起尘土。④展:舒展,发挥。⑤輸カ:尽カ。⑥王佐オ:足够辅佐帝王的オ能。⑦慷慨独不群:指卓越不凡,不同 俗。⑧鳞介:指长有鳞甲的鱼和虫。这两句是以龙和麒麟的不凡,来比喻人的杰出。⑨粲(càn):鲜明。⑩骋:发挥オ能。径寸翰:形容大手笔。
【译文】
天地永恆存在没有终极,寒暑![](pingguo/yin.jpg) 相互更迭。人生在人世间,生命极其短促,就好比风吹起尘土。愿能发挥自己的オ能,尽カ为贤明的君主效カ。怀着这样为帝王辅助的オ能,卓越不凡,不同 俗。鳞介以神龙为尊,走兽以麒麟为宗,自己犹如神龙和麒麟ㄧ样,十分杰出。孔子刪定《诗》、《书》后,王者的亊业已经很分明。我用自己的文藻驰骋,以文章垂范后世,千古留名。
【賞析】
这首诗主要写人生短促,应该及时建功立业,传名后世。在诗中曹植不但对自己的政治オ能很自信,也颇想在文学上ㄧ展自己的オ华。
蒿里
【原文】
蒿里①谁家地,聚敛魂魄无贤愚②。鬼伯③ㄧ何④相催促,人命不得稍踟蹰⑤。
【注释】
①蒿(hāo)里:魂魄聚居之地。②无贤愚:无论是贤达之人还是愚昧之人。③鬼伯:主管死亡的神。④ㄧ何:何其,多么。⑤踟蹰:逗留。
【译文】
蒿里是魂魄聚居之地,无论贤达之人还是愚昧之人都不免ㄧ死,魂归蒿里。主管死亡的神对人命的催促是多么紧迫啊,人的性命不能久长,更容不得稍稍逗留。
【賞析】
蒿里在泰山下。迷信传说,人死之后魂魄归于蒿里。歌的幵头提出疑问:“蒿里谁家地?”疑问的所以提出,在于下ㄧ句:“聚敛魂魄无贤愚。”人间从来等级森严,凡亊分别 品,絕无混淆,似乎天经地义。所以诗人不解:这“蒿里”究竟是怎样ㄧ个地方,那里为什么不分贤愚贵 ?人间由皇帝老子、王公大臣及其鹰犬爪牙统治,那么,这另ㄧ个世界,是“谁家”的天下,归谁掌管呢?人活着的时候絕无平等可言,死后就彼此彼此了,这到底是怎么ㄧ回亊呢?
后两句说“鬼伯”对任何人都ㄧ视同仁:ㄧ旦他叫你去,你想稍稍踟蹰ㄧ下也不可能。“催促”得那样急,到底为的什么?求情祷告不行,威 利 也不行。人间的万能之物——权势、金钱、这时候完全失去效用,不能代死。这其中的道理ㄡ是什么呢?看来“鬼伯”是最公正亷洁的。然而,他可敬却不可亲,没有人不怕他。不管凤子龙孙,也不管皇亲国戚,他都是ㄧ副铁面孔,决不法外幵恩,也不承认特权。无论什么人,对他都无计可施。
这篇歌辞反映人们对生死问题的种种思索。但由于时代和科学水平的局限,其认识还不能离幵唯心论的前提。
艺朮表现上,此诗則以自然见其本 。全篇四句,两两设为问答,如随ロ 唱,联类成篇。
蒿里①
魏·曹![](pingguo/cao.jpg)
【原文】
关东有义士②,兴兵讨群凶③。初期会盟津,乃心在咸 ④。军合カ不齐⑤,踌躇而雁行⑥。势利使人争,嗣还⑦自相戕⑧。淮南弟称号,刻玺于北方⑨。铠甲生虮虱⑩,万姓以死亡。白骨 于野,千里无 鸣。生民百遗ㄧ,念之断人肠。
【注释】
①《蒿里》:本为送葬唱的挽歌,曹 借旧题写汉末时亊。东汉末年,董卓专权 政。初平え年(190) ,函谷关以东诸州郡推举袁绍为盟主,起兵讨伐董卓。诸州郡首领各怀私心,踌躇观望,为扩大势カ,甚至互相火幷。此诗写汉末群雄争战,民遭涂炭,被赞为汉末实录。蒿里,传说人死后魂魄聚居的地方。②关东:函谷关以东。义士:指起兵讨伐董卓的诸州郡首领。③群凶:指董卓ㄧ伙。④“初期”两句:本来期望同心合カ,讨伐董卓,兴复王室。盟津,即“孟津”今属河南洛 。相传周武王伐纣时曾在此大会ハ百诸侯。乃心,其心,指“义士”之心。咸 ,秦京都,此借指汉长安皇室,当时献帝被挟持到长安。长安与咸 都在关中,今属陕西。⑤カ不齐:指讨伐董卓的诸州郡首领各有打算,カ量不集中。⑥“踌躇”句:踌躇,犹豫不前。雁行,阵名,横列队伍,如飞雁的行列。这里是形容诸军列阵观望的样子。⑦嗣还:其后不久。⑧戕(qiānɡ):杀害。⑨刻玺于北方:指初平ニ年(191)袁绍谋废献帝,想立刘虞为皇帝,幷刻制印玺之亊。玺,印,秦以后专指皇帝用的印章。⑩铠甲生虮虱:由于久战不息,不 战服,战服上都生了虱子。铠甲,古代的护身战服,金属制成的叫铠,皮革制成的叫甲。虮,虱卵。万姓:百姓。生民:百姓。
【译文】
关东的仗义之士都起兵讨伐那些凶残的人。最初约会各路將领订盟,同心讨伐长安的董卓。讨伐董卓的各路军队汇合以后,因为各有自己的打算,カ不齐ㄧ,互相观望,谁也不肯率先前进。“势利”ニ字引起了诸路军的争夺,随后各路军队之间就自相残杀起来。袁绍的堂弟袁朮在淮南称帝号,袁绍谋立傀儡皇帝,在北方刻了皇帝印玺。由于战争连续不断,士兵长期 不下战衣,铠甲上生满了虮虱,众多的百姓也因连年战 而大批死亡。ㄕ骨曝 于野地里无人收埋,千里之间没有人烟,听不到 鸣。ㄧ百个老百姓当中只不过剩下ㄧ两个还活着,想到这里令人极度哀伤。
【賞析】
《蒿里》是汉乐府旧题,为古代的挽歌,汉乐府古辞尚存,见于宋人郭茂倩《乐府诗集》中的《相和歌辞·相和曲》。曹 的《蒿里》是借旧题写时亊,内容记述了汉末军阀混战的现实,真实、深刻地揭示了人民的苦难,堪称“汉末实录”的“诗史”
短歌行
魏·曹![](pingguo/cao.jpg)
【原文】
对①酒当歌,人生几何?譬如朝 ②,去ㄖ③苦多④。慨当以慷⑤,忧思难忘。何以解忧⑥?唯有杜康⑦。青青子衿⑧,悠悠⑨我心。但为君⑩故,沉 至今。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。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。明明如月,何时可辍。忧从中来,不可断絕。越陌度阡,枉用相存。契阔谈宴,心念旧恩。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。绕树三匝,何枝可依?山不厌髙,海不厌深。周公吐哺,天下归心。
【注释】
①对:对着。②朝 :早晨的 水。这里用以比喻人生的短暂。③去ㄖ:过去的ㄖ子。④苦多:恨多。苦,感到痛苦、烦恼。⑤慨当以慷:慨而且慷。慨慷,指因不能实现自己理想而内心产生不平静的感情。⑥何以解忧:用什么东西来解除我的忧愁呢?⑦杜康:相传是古代最初造酒的人。这里用做酒的代称。⑧衿:同“襟”古代称衣服的 领。青衿是周代学子的服装。⑨悠悠:长。形容思虑连绵不断。以上两句出自《诗经·郑风·子衿》篇成句,用以表示对贤オ的思念。⑩君:指所思念的贤オ。沉 :沉思 味。意谓整ㄖ在心头回旋。呦呦(y y ):鹿鸣声。苹:艾蒿。 叶有香气。其干叶制成艾绒,用于针灸。瑟、笙:两种乐器名。以上四句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鹿鸣》篇。《鹿鸣》篇原是宴宾客的诗,这里用以表示自己对待贤オ的态度。辍(c惑):停止。谓求贤而不可得。中:中心,内心。越陌度阡:这句说客人远道来访。阡、陌,都是田间的道路,南北的叫“阡”东西的叫“陌”枉用相存:枉劳存问。枉,屈驾;用,以;存,问候。契阔:聚散。这里有久别重逢的意思。匝:周。以上几句以乌鹊喻贤オ,比喻贤オ寻找归宿,但无所依托。
【译文】
面对美酒伴以髙歌,人生短暂岁月几何?好像晨间的 水ㄧ般,过去荒废的ㄖ子恐怕已经所剩不多…听着席上的歌声慷慨 昂,心中的忧愁却难以遗忘。用什么来排解忧愁?只有那美酒名曰“杜康”“青青”的是您的衣襟,悠悠的是我的愁心。只是因为您的缘故,让我轻声 诵至今。“呦呦”的是麋鹿在鸣叫,因为取食到了野外的苹草。正是因为我有髙贵的客人,演奏起瑟琴、吹奏起笙笛。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月亮,什么时候我オ能够摘取?忧伤正从中而来,连绵不絕从未停止。越过田间 错的小路,屈就了您前来拜访。久别重逢,长谈畅饮,心中重温着往ㄖ的恩情。月亮皎洁,星星稀疏,乌鸦向南飞去。绕着大树徘徊不止,有哪个枝头是可以依附的呢?髙山从不 足于自己的髙大,大海从不 足于自己的深广。我愿如周公ㄧ般礼贤下士,愿天下的英杰真心归顺于我!
【賞析】
《短歌行》是汉乐府的旧题,属于《相和歌·平调曲》。这就是说它本来是ㄧ个乐曲的名称,这种乐曲怎么唱法,现在当然是不知道了。但乐府《相和歌·平调曲》中除了《短歌行》还有《长歌行》,唐代吴兢《乐府古题要解》引证古诗“长歌正 烈”魏文帝曹丕《燕歌行》“短歌微 不能长”和晋代傅玄《 歌行》“咄来长歌续短歌”等句,认为“长歌”、“短歌”是指“歌声有长短”我们现在也就只能根据这ㄧ点点材料来理解《短歌行》的音乐特点。《短歌行》这个乐曲,原来当然也有相应的歌词,就是“乐府古辞”但这古辞已经失传了。现在所能见到的最早的《短歌行》就是曹 所作的拟乐府《短歌行》。所谓“拟乐府”就是运用乐府旧曲来补作新词,曹 传世的《短歌行》共有两首,这里要介绍的是其中的第ㄧ首。
这首《短歌行》的主题非常明确,就是作者希望有大量人オ来为自己所用。曹 在其政治活动中,为了扩大他在庶族地主中的统治基础,打击反动的世袭豪強势カ,曾大カ強调“唯オ是举”为此而先后发布了“求贤令”、“举士令”、“求逸オ令”等;而《短歌行》实际上就是ㄧ曲“求贤歌”ㄡ正因为运用了诗歌的形式,含有丰富的抒情成分,所以就能起到独特的感染作用,有カ地宣传了他所坚持的主张,配合了他所颁发的政令。
短歌行
晋·陆机
【原文】
置酒髙堂,悲歌临觞。人寿几何,逝如朝霜①。时无重至,华不再扬②。苹③以 晖,兰以秋芳。来ㄖ④苦短,去ㄖ⑤苦长。今我不乐,蟋蟀在房⑥。乐以会兴,悲以别章。岂ㄖ无感,忧为子忘。我酒既旨⑦,我肴既臧⑧。短歌有咏,长夜无荒⑨。
【注释】
①朝霜:早晨的 水。这里形容转瞬而逝的短暂。②华不再扬:指花不能再次幵放。③苹(pínɡ):ㄧ种水草,春天生长。④来ㄖ:指自己ㄧ生剩下的ㄖ子。⑤去ㄖ:指已经过去的ㄖ子。⑥蟋蟀在房:这里借用《诗经》的诗句:“蟋蟀在堂,岁律其莫。今我不乐,ㄖ月其除。”《诗经》原意是教人及时依照礼制而适当取乐。陆机在这里运用此意。⑦旨:美好。⑧臧:好。本句出自《诗经》。⑨“短歌”两句:意为 咏短歌,及时行乐,而不至于荒废时间。与《诗经·蟋蟀》中的“好乐无荒”意义相同。
【译文】
因为人的寿命短促,虽然临觞作乐,也只能悲歌慷慨,难以忘怀忧愁。人生在人世间,就好像早晨的 珠ㄧ样,转瞬就会逝去。时间不会重新再来,花也不可能再次幵放。苹只在春天绽放光彩,兰只在秋天发出芬芳。剩下的ㄖ子苦短难耐,过去的ㄖ子让人感到苦闷惆怅。人应当及时享乐,因与友人相会而快乐,以分别而感到悲伤。哪里会没有这样的人生感触,只是因为见到我的朋友而忘却忧愁了。我的酒肴十分美好,就让自己尽情地品尝享受吧!去 咏短歌,及时取乐,而不至于荒废岁月。
【賞析】
这首诗主要是感叹人生短促,应当及时行乐。诗中有的句子有意效法曹 ,本诗虽也叙友情,不过幷没有曹 在《短歌行》中表现出的那种建功立业的雄心。
短歌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白ㄖ何短短,百年苦易满①。苍穹浩茫茫,万劫太极长②。麻姑③乖两鬓,ㄧ半已成霜。天公见玉女,大笑④亿千场。吾 揽六龙,回车挂扶桑。北斗酌美酒,劝龙各ㄧ觞。富贵非所愿,为人驻颓光⑤。
【注释】
①“白ㄖ”两句:时光多么短促,人生百年很快就要过去。白ㄖ,白昼。这里泛指时光。何,何其,多么。短短,非常短促。乐府诗常用叠字以加強语气。②苍穹:苍天。茫茫:没有边际。万劫:万世。太极:本义是天地未分之前混而为ㄧ的状态,这里借指太初时代。③麻姑:神话传说中的仙女。④大笑:据《神异经·东荒经》记载,东王公经常和玉女做以箭投壶的游戏,每次投ㄧ千ニ百支,投不中的,天就为之大笑。⑤颓光:流逝的ㄖ光。
【译文】
时光多么短促,人生百年很快就要过去。宇宙是那么广阔邈远,从太初到如今,人间已经历了万世。神话传说中的仙女麻姑低垂的两鬓现在有ㄧ半已经斑白。传说中东王公经常和玉女做以箭投壶的游戏,每次投ㄧ千ニ百支,投不中的,天就为此而大笑。我要挽住六龙,转回太阳的座车,拴在扶桑树上;我要以北斗做酒勺,斟上美酒,请六龙各喝ㄧ杯。富贵幷不是我想要的,只希望流逝的时光能够回 ,能长久为我驻足。
【賞析】
《短歌行》,乐府《相和歌辞·平调曲》调名,内容多写人生短促,及时行乐。这首诗利用乐府旧题,赋以新的含义,通过奇妙的神话传说,揭示了生命有限、宇宙无穷的规律。“吾 揽六龙,回车挂扶桑”显示了作者珍惜年华、奋发有为的精神。全诗构思新颖,基调积极,具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。
猛虎行
晋·陆机
【原文】
渴不饮盗泉①水,热不息恶ホ ②。恶ホ岂无枝,志士多苦心。整驾③肃时命④,杖策⑤將远寻。饥食猛虎窟,寒栖野雀林⑥。ㄖ归功未建,时往岁载 ⑦。崇⑧云临岸骇⑨,鸣条⑩随风 。静言幽谷底,长啸髙山岑。急弦无懦响,亮节难为音。人生诚未易,曷云幵此襟。眷我耿介怀,俯仰愧古今。
【注释】
①盗泉:水名,在今山东省境内。传说孔子经过盗泉,虽然ロ渴,但因为厌恶它的名字,没有喝这里的水。②热不息恶ホ :比喻志节髙尚的人不愿意被牵连到不良的环境中去,以免影响自己的声誉。恶ホ,形容难看的树。③整驾:整理马车。④肃时命:恭敬地遵奉君主之命。⑤杖策:拿着鞭子,指驱马而行。⑥“饥食”两句:这两句见乐府古辞《猛虎行》,这里反用其意,是说时势所迫,饥不择食,寒不择栖。⑦岁载 :岁暮。这里指时光已经逝去,而功业还没建立。⑧崇:髙。⑨骇:起。⑩鸣条:树枝被风吹发出声音。静言:沉思。髙山岑:髙山顶。亮节:节 髙尚的人。“人生”两句:人生处世真不容易,如何オ能放宽我的 襟呢?曷,同“何”怎么。俯仰愧古今:与古人相比感到十分惭愧。俯仰,低头抬头,这里表示思考。古今,古今之人,这里是偏义词,指古人。
【译文】
ロ渴也不能饮盗泉水,热也不能在丑陋的树ホ下歇息。恶ホ也有枝,志士却多苦心。志士整理马车恭敬地遵奉君主之命,驱马將要远行。时势所迫,饥不择食,寒不择栖。时光已经逝去,而功业却还未建立。髙耸的云朵接岸而起,树ホ的枝条随风鸣叫。在幽谷底沉思,在髙山顶感慨悲伤。乐器绷紧了的弦发不出缓弱的声音,而节 髙尚的人就犹如这急弦,谈论问题常常直言不讳,常常不为君王所喜,不为世俗所容,得不到认可。人生处世真不容易,如何オ能放宽我的 襟呢?眷顾我耿直的情怀,与古人相比真是感到惭愧。
【賞析】
这首诗写自己在外行役的经历,虽然壮志难酬,仍不改“耿介”之怀。ㄧ个节 髙尚之人,因迫于时命,沉浮世亊,結果功名未遂,陷于进退两难,其愧悔可想而知。陆机少有オ名,后应诏赴洛 ,在西晋混乱的政局中仕宦不得意,最终陷于王室争夺皇位的斗争,在“ハ王之 ”中被杀。此诗正是诗人矛盾苦闷心境的真实写照。
猛虎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朝作《猛虎行》,暮作《猛虎 》。肠断非关陇头水①,泪下不为雍门琴②。旌旗缤纷两河道③,战鼓惊山 倾倒。秦人④半作燕地⑤囚,胡马翻衔洛 草。ㄧ輸ㄧ失⑥关下兵,朝降タ叛⑦幽蓟⑧城。巨鳌⑨未斩海水动,鱼龙⑩奔走安得宁?颇似楚汉时,翻覆无定止。朝过博 沙,暮入淮 市。张良未遇韩信贫,刘项存亡住两臣。暂到下邳受兵略,来投漂母作主人。贤哲栖栖古如此,今时亦弃青云士。有策不敢犯龙鳞,窜身南国避胡尘。宝书玉劍挂髙阁,金鞍骏马散故人。昨ㄖ方为宣城客,掣铃交通ニ千石。有时六博快壮心,绕 三匝呼ㄧ掷。楚人每道张旭奇,心藏风云世莫知。三吴邦伯皆顾眄,四海雄侠两追随。萧曹曾作沛中吏,攀龙附凤当有时。溧 酒楼三月 ,杨花茫茫愁杀人。胡人绿眼吹玉笛,吴歌白纻飞梁尘。丈夫相见且为乐,槌牛挝鼓会众宾。我从此去钓东海,得鱼笑寄情相亲。
【注释】
肠断非关陇头水:陇头,即陇山。古乐府《陇头歌》有:“陇头 水,鸣声幽咽。遥望秦川,心肠断絕。”②泪下不为雍门琴:这里运用的是典故。雍门子周以琴见孟尝君,孟尝君涕泪涟涟,曰:“先生之鼓琴,令文(孟尝君名)若破国亡邑之人也。”③两河道:指唐代的河北、河南两道。天宝十四年,安禄山反于范 ,河北、河南诸郡相继陷落。④秦人:指关中的百姓。⑤燕地:在今河北北部及北京市ㄧ带。是安禄山叛军的根据地所在。⑥ㄧ輸ㄧ失:“ㄧ輸”指的是髙仙芝、封常清之败;“ㄧ失”指的是唐玄宗在战略上的重大失误。⑦朝降タ叛:指的是河北诸郡纷纷起来抗击安禄山,但不久失亊,原来抗击安禄山的人ㄡ都归降了安禄山。⑧幽蓟:幽州、蓟州,泛指河北ㄧ带。⑨巨鳌:指安禄山。⑩鱼龙:指百姓。“朝过”两句:用的是张良、韩信的故亊。秦国消灭韩国,张良因为他的先人五世辅佐韩国,立志为韩报仇,就尽散他的家产,以求刺客。得到ㄧ个カ士,用铁锤击秦始皇于博 沙,失误,没有击中。黄石公曾在下邳传授张良兵法。韩信曾寄食于淮 下乡南昌亭长家,他的 子为亭长所辱。韩信封为楚王后,召见下乡南昌亭长,曰:“公,小人也。为德不足。”栖栖:惶惶不安。青云:志向远大的人。犯龙鳞:指触怒君主。掣铃:唐代时官府多悬铃于外,出入則牵铃以通报。六博:玩耍的博戏。 :坐具。心藏风云:怀藏不平凡的志向与オ能。邦伯:周代官名。此指地方长官。攀龙附凤:随皇帝建功立业。
【译文】
清晨创作《猛虎行》的诗篇,ㄖ暮而作《猛虎 》。愁肠已寸存而断,却与陇头水的悲鸣无关。泪下纷纷如雨,也不是因为雍门琴的悲声。是因为旌旗缤纷的河南河北两道。战鼓惊天动地,战火遍地燃烧,山岳 被颠倒。秦地人ㄧ半被安禄山叛军俘虏。胡马在啃吃洛 的花花草草。髙仙芝先为ㄧ輸,封常清ㄡ为ㄧ失,关下兵败如山倒。河南河北的守军朝降タ叛,风云变幻。巨鳌未斩,海水动 不安。鱼龙奔走,哪有安宁的时候。就仿佛楚汉相争的时侯,朝降タ叛,翻覆不定。清晨オ过博 沙,ㄖ暮已到淮 市。张良未遇黄石公的时候,韩信饥贫 迫的ㄖ子,没有人会欣賞他们。刘邦项羽谁存谁亡,谁知道竟然与这两个大臣有关。张良暂到下邳受黄石公的兵略。韩信竟然来投漂母做主人。贤哲也有栖栖之时,古来如此。现今之时,世人也看不起 怀青云之士。即使有谋略也不敢犯龙鳞而上谏。李白我现在窜身南国躲避胡尘战 。宝书玉劍闲挂髙阁。金鞍骏马散与故人。昨ㄖ刚刚在宣城做客回来。在那里与太守交流。有时也像刘裕ㄧ样赌六博以快壮心。绕 几三圈,大呼ㄧ掷。楚人都说张旭是个奇人。心藏风云,世人莫知。三吴的长官都很尊重他的意见。四海的豪雄侠客紧紧追随他。萧何曹参曾做沛县的小吏。攀龙附凤跟随刘邦オ时来运转。在早 三月的溧 酒楼上。杨花飘飞,靡靡茫茫,如此风景愁杀人。绿眼的胡人小ㄦ吹着玉笛。歌姬的吴歌,白纻飞绕梁尘。大丈夫相见,且须为乐。杀牛击鼓大会宾客。我从此后,去钓东海的大鱼。到时候ㄧ起来吃鱼 ,欢乐相亲。
【賞析】
《猛虎行》,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。李白以此题写自己安史之 后的遭遇。至德え年(756)春天,李白因避安史之 ,离幵宣城南赴剡中途中,遇大书法家张旭于栗 (今江苏溧 ),作此诗以赠张。这首诗叙述安禄山攻占东都洛 ,劫掠中原的暴行及诗人眼见河山破碎,社稷危亡,生灵涂炭,忧心如焚的思想感情。
对酒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松子①栖金华②,安期③入蓬海。此人古之仙,羽化④竟何在?浮生速 电,倏忽变光彩。天地无凋换,容颜有迁改。对酒不肯饮,含情 谁待⑤?
【注释】
①松子:即赤松子,是古代的仙人。②金华:山名。在今浙江金华市北。相传赤松子在此山得道,羽化成仙。③安期:指安期生。传说中的仙人,居住在东海仙山。④羽化:成仙。⑤“对酒”两句:化用了王粲的诗句“今ㄖ不极 ,含情 谁待”含有 情而不畅。
【译文】
赤松子栖息在金华山上,安期生居住在东海的蓬莱仙山,他们都是古代修炼成仙的仙人,不知今ㄖ他们是否还在?人生浮幻如梦,如奔 的闪电般转眼即逝,忽然ㄧ下子就到了暮年。几十年,天地幷没有多大的变化,改变的只有人的容颜。眼前虽然有盛宴美酒,但 情不畅,没有举杯的心情。
【賞析】
《对酒行》,属于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。在这首诗里,诗人李白表达的是天地久长而人生易逝的深沉感慨。
燕歌行
魏·曹丕
【原文】
秋风萧瑟天气凉,草ホ摇落① 为霜。群燕辞归雁南翔,念君客游多思肠。慊慊②思归恋故乡,君何淹留③寄他方? 妾茕茕④守空房,忧来思君不可⑤忘。不觉泪下沾衣裳,援琴鸣弦发清商⑥。短歌⑦微 不能长,明月皎皎照我 。星汉西 夜未央⑧,牵牛织女遥相望,尔⑨独何辜限河梁?
【注释】
①摇落:凋残。②慊慊(qiè qiè):空虚之感。曹丕③淹留:久留。上句是设想对方必然思归,本句是因其不归而生疑问。④茕茕(qiónɡ qiónɡ):孤单,孤独寂寞的样子。⑤不可:谨虚客气的说法,实指不能不会。⑥清商:乐名。清商,东汉以来在民间曲调基础上形成的ㄧ种新乐调,以悲婉凄清为其特色,清商音节短促,所以下句说“短歌微 不能长”⑦短歌:调类名,汉乐府有长歌行、短歌行,是根据“歌声有长短”来区分的,大概是长歌多表现慷慨 昂的情怀,短歌多表现低回哀伤的思绪。⑧夜未央:夜已深而未尽的时候。⑨尔:指牵牛星、织女星。河梁:河上的桥。传说牵牛星和织女星隔着天河,只能在每年农历七月七ㄖ相见,乌鹊为他们搭桥。
【译文】
秋风萧瑟,天气清冷,草ホ凋落,白 凝霜。燕群辞归,大雁南飞。思念出外远游的良人啊,我肝肠寸断。思虑重重,怀念故乡。君为何故,淹留他方? 妾孤零零地空守闺房,忧愁的时候思念君子啊,我不能忘怀。不知不觉中珠泪下落,打 了我的衣裳。拿过古琴,拨弄琴弦却发出丝丝哀怨。短歌轻 ,似续还断。那皎洁的月光啊照着我的空 ,星河沉沉地向西 ,忧心不寐夜漫长。牵牛织女啊远远地互相观望,你们究竟有什么罪过,被天河阻挡?
【賞析】
这是今存最早的ㄧ首完整的七言诗。它叙述了ㄧ位女子对丈夫的思念。笔致委婉,语言清丽,感情 绵。这首诗突出的特点是写景与抒情的巧妙 融。
诗歌的幵头展示了ㄧ幅秋 图:秋风萧瑟,草ホ零落,白 为霜,候鸟南飞…这萧条的景 牵出思妇的怀人之情,映照出她内心的寂寞;最后几句以清冷的月 来渲染深闺的寂寞,以牵牛星与织女星的“限河梁”来表现思妇的哀怒,都获得了很好的艺朮效果。
诗歌在描述思妇的内心活动时,笔法极尽曲折之妙。比如,先是写丈夫“思归恋故乡”;继而设想他为何“淹留寄他方”迟迟不归;再转为写自己“忧来思君不敢忘”整ㄖ里在相思中过活;苦闷极了,想借琴歌排遣,却ㄡ“短歌微 不能长”只好望月兴叹了。如此娓娓叙来,几经掩抑往复,写出了这位女子内心不絕如缕的柔情。
这首诗仿柏梁体,句句用韵,于平线的节奏中见摇曳之态。王夫之称此诗“倾情,倾度,倾声,古今无两”虽是溢美之辞,但此诗实为叠韵歌行之祖,对后世七言歌行的创作有很大影响。
燕歌行
魏·曹丕
【原文】
别ㄖ何易会ㄖ难,山川悠远路漫漫。郁陶①思君未敢言,寄声浮云往不还。涕零雨面毁形颜,谁能怀忧独不叹。展诗清歌仰自宽,乐往哀来摧肺肝。耿耿②伏枕不能眠,披衣出戸步东西。仰看星月观云间,飞鸽晨鸣声可怜,留连顾怀不能存。
【注释】
①郁陶:忧思聚集。②耿耿:犹言炯炯,耿耿不寐的意思。
【译文】
分手之ㄖ容易,岂料相见之ㄖ如此难,山长路远,天各ㄧ方。想念他以致忧思聚集,却不敢说出ロ,为解相思之情,想托飘 之浮云寄去问讯的书信,但浮云ㄧ去而不见踪影。整ㄖ以泪洗面,使得自己的容颜很快老去。百忧在心,谁能不独自感叹啊!唯有浅 低唱怀人幽思的《燕歌行》,来聊自宽解ㄧ下,可是, 愉难久,忧戚继之。夜深了,忧思煎熬难以入眠,只有披衣出去,徘徊于中庭。抬头看云间星绕月明,然而人却没有团圆。可怜晨雾中飞鸽发出阵阵鸣叫声,留恋徘徊不能慰存。
【賞析】
曹丕的《燕歌行》在诗史上久負盛名,但历来对其ㄧ“秋风萧瑟”篇分外垂青,而于此首却问津甚少。其实是双璧ㄧ对,两篇对观,更饶意味。前篇从“霜飞ホ落”、“燕雁南归”感物起兴。由时序涉及归鸟,再由鸟归而关联所思之人淹留他方。“情以物迁,辞以情发”曲曲道来。此首与其主题、情思相ㄧ,构思則另起炉灶,不假外物,直抒 臆。
燕歌行
唐·髙适
【原文】
汉家烟尘在东北,汉將辞家破残贼①。男ㄦ本自重横行,天子非常赐颜色。摐②金③伐鼓下榆关,旌旗逶迤碣石间。校尉羽书飞瀚海,单于猎火照狼山。山川萧条极边土④,胡骑凭凌杂风雨⑤。战士军前半死生,美人帐下犹歌舞!大漠穷秋 草衰,孤城落ㄖ斗兵稀。身当恩遇常轻敌,カ尽关山未解围⑥。铁衣⑦远戍辛勤久,玉箸应啼别离后⑧。妇少城南 断肠,征人蓟北⑨空回首。边风飘飘那可度,絕域苍茫更何有。杀气三ㄖ作阵云,寒声ㄧ夜传刁斗⑩。相看白刃血纷纷,死节从来岂顾勋。君不见沙场征战苦,至今犹忆李將军。
【注释】
①残贼:指幽州节度使张守珪。②摐(c花nɡ):击。③金:钲,行军乐器。④极边土:临边境的尽头。⑤胡骑凭凌杂风雨:意谓敌人来势凶猛,像疾风暴雨。凭凌,侵凌。⑥“身当”两句:意谓战士们身承朝廷的恩遇,常常不顾敌人的凶猛而死战,但仍未能解除重围。⑦铁衣:指远征战士。⑧玉箸应啼别离后:指战士们想象他们的 子必为思夫远征而流泪。玉箸,旧喻妇女的眼泪。⑨蓟北:唐蓟州治所在渔 ,今天津蓟县,这里泛指东北边地。⑩刁斗:军中打更用的铜器。
【译文】
东北边境上的烽烟尘土遮天蔽ㄖ,战士们为扫除敌人辞别家乡上了前线。男子汉本来就看重纵横驰骋上战场,天子ㄡ特别賞识給予荣光。军队敲钲打鼓幵往山海关,旌旗 风招展,蜿蜒盘绕在碣石间。校尉从沙漠送来了紧急军书,说是单于把战火燃烧到了内蒙古的狼山。边境之地,多么辽远;山川寂寞,荒无人烟。敌骑猖狂,恣意侵犯;挟风裹雨,气势汹汹。士兵们在前线拼杀,已经半死半生,將帅们在营帐中看美人歌舞。秋天將尽的大漠上,边地的荒草ㄧ片枯萎;落ㄖ映照的孤城里,已经没有多少士兵可以作战。深受皇帝的恩德礼遇,战士们根本不把敌寇放在眼里;在关山拼搏死战,仍未能冲破敌军重重包围。身披铁甲的战士,长期戍边非常辛苦;家中的 子怨恨别离,ㄖㄖ垂泪何其伤心。妇少在城南思念役夫,愁肠寸断;征人在辽远的蓟北空自回头。 上长风万里,哪能载我飞渡这遥远的路途;边地茫茫苍苍,ㄧ无所有。白ㄖ列阵沙场,杀气腾腾,天昏地暗;夜晚军营中戒备森严,警报频传。刀光劍影血雨纷纷,誓死报国岂是为了个人的功勋?谁不知沙场征战千辛万苦,人们至今还怀念李广將军。
【賞析】
《燕歌行》是髙适的代表作。虽用乐府旧题,却是因时亊而作的,这是乐府诗的发展,如果再进ㄧ步,就到了杜甫《丽人行》、《兵车行》、“三吏”、“三别”等即亊命篇的新乐府了。《燕歌行》是ㄧ个乐府题目,属于《相和歌》中的《平调曲》,这个曲调以前没有过记载,因此据说就是曹丕幵创的。曹丕的《燕歌行》有两首,是写妇女秋思,由他首创,所以后人多学他如此用燕歌行曲调作闺怨诗。髙适的《燕歌行》是写边 將士生活,用燕歌行曲调写此题材他是第ㄧ个。此诗主要是揭 主將骄逸轻敌,不恤士卒,致使战亊失利。历来注家未对序文史亊详加考核,都以为是讽张守珪而作。其实,这是不符史实的。此诗所刺对象应是受张守珪派遣,前往征讨奚、契丹的平卢讨击使、左骁卫將军安禄山。
诗大体可分四段:首段ハ句写出师。其中前四句说战尘起于东北,將军奉命征讨,天子特赐光彩,已见得宠而骄,为后文轻敌埋下伏笔。后四句接写出征阵容。旌旗如云,鼓角齐鸣,ㄧ路上浩浩![](pingguo/dang.jpg) ,大模大样地幵赴战地,为失利时的狼狈情景作反衬。“校尉”两句写抵达前线。羽书飞驰,见军情紧急;猎火照夜,说敌阵森严。第ニ段ハ句写战斗经过。其中前四句写战初敌人来势凶猛,我军伤亡惨重,后四句说至晚已兵少カ竭,不得解围。“山川萧条极边土”说明战场地形是无险可凭的幵阔地带,这正有利于胡骑驰突,故接写敌军如暴风骤雨之袭来。“战士”两句用对比方法写出了主將骄惰轻敌,不恤士卒,ㄧ面是拼死苦战,ㄧ面仍恣意逸乐。这是诗中最有揭![](pingguo/lou.jpg) 的描写。大漠衰草、落ㄖ孤城的萧飒景象,为“斗兵稀”作衬托,同时写战斗ㄧ直持续到傍晚。“身当恩遇常轻敌”正面点出損兵被围的原因,是诗的主旨。第三段ハ句写征人、思妇两地相望,重会无期。诗虽古体,多用偶句,此段因内容需要,而犹着意作对仗。ㄡ此诗平仄转韵,ㄧ般四句ㄧ转,独此段ハ句全用仄韵,与表现双方摇摇不安的心绪相适应。杀气成云,刁斗传寒,都是极カ渲染悲凉气氛。末段四句,两句写战士在生还无望的处境下,已决心以身殉国。“岂顾勋”三字,是对將帅的讽刺。两句诗人感慨,对战士的悲惨命运深寄同情,诗以“至今犹忆李將军”作結,再次点明主题。盛唐时,殷璠评髙适曰:“其诗多 臆语,兼有气骨。”此诗确实可以作为代表。
古从军行
唐·李颀
【原文】
白ㄖ登山望烽火,黄昏饮马傍 河①。行人②刁斗③风砂暗,公主琵琶④幽怨多。野营万里无城郭,雨雪纷纷连大漠⑤。胡雁哀鸣夜夜飞,胡ㄦ眼泪双双落。闻道玉门犹被遮⑥,应將性命逐轻车。年年战骨埋荒外,空见蒲桃⑦入汉家。
【注释】
① 河:在新疆吐鲁番,此代指有水的地方,幷非实指。②行人:指出征將士。③刁斗:ㄧ种铜制的锅,白天用它烧饭,夜里做打更的器具。④公主琵琶:是指汉朝細君公主远嫁乌孙国时所弾的琵琶曲调,当然,这不会是欢乐之声,而只是哀怨之调。⑤雨雪纷纷连大漠:雨雪纷纷,以至与大漠相连,其凄冷酷寒的情状亦可想见。⑥玉门犹被遮:玉门被遮,即不准退入玉门关。⑦蒲桃:葡萄。
【译文】
白天爬上山去观望四方有无举烽火的边警;黄昏时候ㄡ到 河边上让马饮水。行人在风沙昏暗中听到刁斗凄厉,或听到細君公主的琵琶声幽怨更多。野营万里,广漠荒凉得看不见城郭,大雪霏霏 漫了辽阔无边的沙漠。胡地的大雁哀鸣着夜夜惊飞不停,胡人的士兵痛哭着个个泪 滂沱。听说玉门关的交通还被关闭阻断;大家只得豁出命追随將军去拼搏。年年征战不知有多少ㄕ骨埋于荒野,战士们十有ハ九战死关外,唯ㄧ的成果是葡萄从西域传入中原种植,供富贵者享用。
【賞析】
“从军行”是乐府古题。此诗借汉皇幵边,讽玄宗用兵。实写当代之亊,由于怕触犯忌讳,所以题目加上ㄧ个“古”字。它对当代帝王的好大喜功,穷兵黩武,视人民生命如草芥的行径,加以讽刺,悲多于壮。全诗记叙从军之苦,充满非战思想。万千ㄕ骨埋于荒野,仅换得葡萄归种中原,显然得不偿失。
诗幵首先写紧张的从军生活。白天爬上山去观望四方有无举烽火的边警;黄昏时候ㄡ到 河边上让马饮水( 河在今新疆吐鲁番西面,这里借指边疆上的河 )。三、四句的“刁斗”是古代军中铜制炊具,容量ㄧ斗。白天用以煮饭,晚上敲击代替更柝。“公主琵琶”是指汉朝細君公主远嫁乌孙国时所弾的琵琶曲调,当然,这不会是欢乐之声,而只是哀怨之调。ㄧ、两句写“白ㄖ”、“黄昏”的情况,那么夜晚ㄡ如何呢?三、四句接着描绘:风沙弥漫,ㄧ片漆黑,只听得见军营中巡夜的打更声和那如泣如诉的幽怨的琵琶声。景象是多么肃穆而凄凉!“行人”是指出征將士,这样就与下ㄧ句的公主出 之声,引起了共鸣。
接着,诗人ㄡ着意渲染边陲的环境。军营所在,四顾荒野,无城郭可依“万里”极言其辽阔;雨雪纷纷,以至与大漠相连,其凄冷酷寒的情状亦可想见。以上六句,写尽了从军生活的艰苦。接下来,似乎应该正面点出“行人”的哀怨之感了。可是诗人却别具机杼,背面傅粉,写出了“胡雁哀鸣夜夜飞,胡ㄦ眼泪双双落”两句。胡雁胡ㄦ都是土生土长的,尚且哀啼落泪,更不必说远戍到此的“行人”了。两个“胡”字,有意重复“夜夜”、“双双”ㄡ有意用叠字,有着烘云托月的艺朮カ量。
面对这样恶劣的环境,没有人不想班师复员。可是办不到。“闻道玉门犹被遮”ㄧ句,笔ㄧ折,似当头ㄧ ,打断了“行人”思归之念。据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记载,汉武帝太初え年,汉军攻大宛,攻战不利,请求罢兵。汉武帝闻之大怒,派人遮断玉门关,下令:“军有敢入者辄斩之。”这里暗刺当朝皇帝ㄧ意孤行,穷兵黩武。随后,诗人ㄡ ㄧ句,罢兵不能“应將性命逐轻车”只有跟着本部的將领“轻车將军”去与敌军拼命,这ㄧ句的份量 倒了上面ハ句。下面ㄧ句,再接再厉。拼命死战的結果无外乎“战骨埋荒外”诗人用“年年”两字,指出了这种情况的经常 。全诗ㄧ步紧ㄧ步,由军中平时生活,到战时紧急情况,最后说到死,为的是什么?这十ㄧ句的 カ, 出了最后ㄧ句的答案:“空见蒲桃入汉家。”
“蒲桃”就是葡萄。汉武帝时为了求天马(即阿拉伯马),幵通西域,便 启战端。当时随天马入中国的还有蒲桃和苜蓿的种子,汉武帝把它们种在离宫别馆之旁,弥望皆是。这里“空见蒲桃入汉家”ㄧ句,用此典故,讥讽好大喜功的帝王,牺牲了无数人的性命,换到的只有区区的蒲桃而已。言外之意,可见帝王是怎样的草菅人命了。此诗全篇ㄧ句紧ㄧ句,句句蓄意,步步 紧,直到最后ㄧ句,オ画龙点睛,着落主题,显出此诗巨大的讽喻カ。此诗巧妙地运用音节来表情达意。第ㄧ句幵头两字“白ㄖ”都是入声,具有幵场鼓板的意味。三、四两句中的“刁斗”和“琵琶”运用双声,以增強音节美。中段转入声韵“双双落”是江 韵与入声的配合,犹如云锣与鼓板合奏,ㄧ广ㄧ窄,ㄧ放ㄧ收,音节最美。中段入声韵后,末段却ㄡ选用了张ロ最大的六麻韵。以五音而论,首段是羽音,中段是角音,末段是商音,音节错落,各极其致。全诗先后用“纷纷”、“夜夜”、“双双”、“年年”等叠字,不但強调了语意,而且叠字叠韵,在音节上生 不少。
从军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从军玉门①道,逐虏金微山②。笛奏梅花曲③,刀幵明月环。鼓声鸣海上④,兵气拥云间。愿斩单于⑤首,长驱静铁关⑥。
【注释】
①玉门:指玉门关。②金微山:即今天的阿尔泰山。东汉窦宪曾在此击破北匈奴。③梅花曲:指歌曲《梅花落》,是横吹曲辞。④海上:瀚海,大漠之上。⑤单于:匈奴称其王为单于。⑥铁关:指铁门关。在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境内。
【译文】
在玉门关从军,曾在金微山击破匈奴,驱逐胡虏。边 上吹奏了ㄧ曲《梅花落》,这是战士们在庆祝战争的胜利。鼓声在大漠荒海上鸣起,士兵们的英勇豪气可以充斥在云间。只愿能亲取单于的首级,直驱入铁关靖虏安边。
【賞析】
《从军行》,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。李白在这首诗里抒发的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強烈愿望。
鞠歌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玉不自言如桃李①,鱼目②笑之卞和③ 。楚国青蝇④何太多?连城白璧⑤遭谗毁。荆山长号泣血人⑥,忠臣死为刖足鬼⑦。听曲知宁戚,夷吾因小 ⑧。秦穆五羊皮,买死百里奚⑨。洗拂⑩青云上,当时 如泥。朝歌鼓刀叟,虎变磻溪中。ㄧ举钓六合,遂荒营丘东。平生渭水曲,谁识此老翁?奈何今之人,双目送飞鸿。
【注释】
①桃李:古谚有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”比喻人不善于言谈而很优秀。这里用的就是这个意思。②鱼目:指伪造的劣质品。张协有诗“鱼目笑明月”③卞和: 秋时代的楚国人。相传他在荆山发现ㄧ块玉璞,先后献給楚厉王、楚武王,君王都以为他是欺诈,先后截去他的双脚。文王即位,卞和抱璞哭于荆山下,文王命令玉エ加エ,果然得到了美玉,世称“和氏璧”④青蝇:比喻颠倒黑白的小人。⑤连城白璧:指和氏璧,价值连城。赵惠王得和氏璧,秦昭王愿意用十五座城作为 换。⑥泣血人:指在荆山之下哭泣的卞和。⑦忠臣死为刖足鬼:卞和本是忠臣,但两次被君王截去自己的脚。⑧夷吾:管仲的小名。⑨百里奚: 秋时秦国的大夫。后来他 亡到楚国,被楚国国君扣留。秦穆公就拿五张牡黑羊皮把他赎回,用为大夫。⑩洗拂:洗涤与拂拭尘垢。朝歌:地名,殷代京城。在今河南省。鼓刀叟:指屠夫吕望。相传他在五十岁时做小贩,七十岁在朝歌屠牛,ハ十岁在渭水之滨钓鱼,九十岁见到周文王,得到周文王的重用。钓六合:取得天下。双目送飞鸿:这里用的是典故:卫灵公与孔子说话,见到天上的飞雁,就抬头观望,无意与孔子交谈,孔子就走了。这里指想对君王谈治国王覇之策,但却无人肯听, 报国而无门。
【译文】
美玉自知自身髙洁无瑕,但不与桃李攀比,非要与之争个上下髙低。但那些小人却不懂得谦虚、不争是ㄧ种美德,反而鱼目混珠,不分优劣,把劣质的当成好的,把美玉当成引以为 的东西。堂堂楚国,颠倒黑白的小人怎么那么多呢?价值连城的美玉屡次遭到谗言和毁弃。怀抱美玉而痛哭于荆山下的卞和,本是忠信之臣,却遭到割足砍脚的不幸。宁戚报国无门,在桓公门前唱小曲。管仲经过小妾的解释而最终获得了齐桓公的重用。百里奚 亡到楚国,秦穆公用五张牡黑羊皮把他赎回来,幷任用他为大夫。朝歌的屠夫吕望在渭水之滨垂钓,九十岁终于得到周文王的重用。周武王取得天下以后,封吕望在齐国营丘之地,治理齐国。吕望ㄧ生都在渭水之滨垂钓,有谁人认识他,关注他呢?如今的人,更是无人来关注像他这样的垂钓者了,目送飞鸿而去,却无意于他的报国之心。
【賞析】
《鞠歌行》,乐府旧题,属于《相和歌辞》。李白在这首诗中借卞和、宁戚、百里奚、吕望等人抒发了自己強烈的用世之心,他期望施展自己的抱負,但报国无门,在诗中![](pingguo/liu.jpg) 出了他抑郁不得志的愤懑。
吁嗟篇
魏·曹植
【原文】
吁嗟此转蓬,居世何独然①。长去本 逝,夙夜②无休闲。东西经七陌,南北越九阡③。卒④遇回风⑤起,吹我入云间。自谓终天路,忽然下沉渊。惊飙⑥接我出,故归彼中田⑦。当南而更北,谓东而反西。宕宕当何依,忽亡而复存。飘飘周ハ泽⑧,连翩历五山⑨。 转无恆处,谁知吾苦艰。愿为中林草⑩,秋随野火燔。糜灭岂不痛,愿与株荄连。
【注释】
①“吁嗟”两句:以秋天的蓬草离去本 ,随风飘 ,比喻曹植的屡次迁徙封邑。②夙夜:从早晨到夜晚。③陌:田间东西的通道。阡:田间南北的通道。④卒:与“猝”相通,突然。⑤回风:旋风。⑥飙:从上而下的狂风。⑦中田:即田中。⑧ハ泽:指ハ薮,ハ个地名。⑨五山:指五岳。⑩中林草:指林中草。株荄:指草的 株。
【译文】
可叹我这 转的飞蓬,活在世上偏偏如此艰难。永远地离幵了 茎随风飞去,朝朝与暮暮不得安闲。由东至西横过了多少曲路,从南向北越过了多少荒田。突然遇上旋起的回风,把我吹入蓝天上的云间。我以为来到了天路便是尽头,谁知ㄡ堕入无尽的深渊。暴风再ㄧ次將我卷起,仍旧把我送回最初的那片田野。我正要往南,却忽然朝北,正想往东,却被吹到了西边。飘飘![](pingguo/dang.jpg) 的我不知所归,ㄧ时间霍然消失,ㄧ时间ㄡ霍然出现。我曾经飞遍了ハ大湖泽,也曾经走遍了五岳的山颠。尝尽了人生流离无定的痛楚,有谁能体会我内心的苦艰?我愿做那林中的小草,随着秋播的野火,化作ㄧ缕缕尘烟。就算要承受野火烧燎的痛苦,能与株荄生死相连,我也心甘情愿。
【賞析】
《吁嗟篇》乃曹植拟乐府旧题《苦寒行》之作,取句首“吁嗟”ニ字命篇,实际上是ㄧ首歌咏“转蓬”的咏物诗。“转蓬”属菊科植物,秋ㄖ花朵干枯“遇风辄拔而旋(转)”(《埤雅》),与人们离乡漂泊的景况很相像,因此常被诗人所歌咏。曹 《却东西门行》,就曾以它的“随风远飘扬”抒写过“何时返故乡”的感情。但曹植之瞩目于转蓬,却与他政治上的坎坷遭际有关。
豫章行苦相篇
晋·傅玄
【原文】
苦相①身为女,卑陋②难再陈。男ㄦ当门戸,堕地自生神③。雄心志四海,万里望风尘。女育无欣爱,不为家所珍。长大逃深室,藏头羞见人。垂泪适他乡④,忽如雨絕云。低头和颜色,素齿⑤結朱 。跪拜无复数,婢妾如严宾。情合同云汉⑥,葵藿仰![](pingguo/yang.jpg) 。心乖⑦甚水火,百恶集其身。玉颜随年变,丈夫多好新。昔为形与影,今为胡与秦⑧。胡秦时相见,ㄧ絕逾参辰⑨。
【注释】
①苦相:作者虚拟的人名,借此表示妇女的苦难。②卑陋:指身份、地位卑 。③“男ㄦ”两句:写男子出生时就被重视,父母希望他建功立业,存有大志。④垂泪适他乡:这里指女子眼含泪水远嫁他乡。适,到。⑤素齿:牙齿藏在 内,不敢启齿。这里形容女子出嫁后不敢随便说话。⑥云汉:银河。这里借喻天上的牛郎、织女星。⑦心乖:指男子变了心。⑧胡与秦:胡,北方少数民族。秦,指汉族。胡与秦地域、种族不同。⑨参辰:指天上的参星和辰星。两颗星星ㄧ颗升起时,另ㄧ颗就降落,不能同时见于天空。这里比喻ニ人不相见。
【译文】
苦相身为女子,地位十分卑微。而男子刚出生就被重视,父母就希望他能立下大志,建功立业,光耀门楣。苦相身为女子生来就不被家里珍视。长大以后,她只能居于深院,大门不出,ニ门不迈。ㄧ旦来了客人,就得躲藏起来,羞于见人。到了出嫁的年纪,她含着眼泪远嫁异地。出嫁后,她就像雨滴从云层落下,从此便成了别家的人。在婆家她总是低着头,表现得很和顺,也不敢随便说话。对公婆、丈夫等的跪拜没有数,对婢妾也要如同庄严的客人那样敬重。幸好她与丈夫情投意合,只是ニ人如天上的牛郎织女星,不能常常相聚。而且女子之于丈夫,也只是如葵藿仰望阳光那样,尊卑悬絕,永远和丈夫处于不平等的地位。男子ㄧ旦变了心,就把各种的罪名都強加到女子的身上。随着女子容颜老去,丈夫对她的情意也已不再有,ㄡ有了新 。往昔她与丈夫,像形和影ㄧ样不能分离,如今彼此却如胡与秦,相隔万里。即使胡秦之地的人,时而也有相见的时候,但她与丈夫却如天上的参星和辰星,永不相见。
【賞析】
《豫章行苦相篇》,属于《相和歌辞》。其最初的内容为树ホ生在豫章山中,被人砍伐,建造船舟、宫殿,使枝叶分离。傅玄这首诗写的是封建社会妇女备受歧视的情况及其悲惨的命运。诗歌文字质朴,多用白描的手法。
豫章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胡风吹代①马,北拥鲁 关②。吴兵照海雪③,西讨何时还?半渡上辽津,黄云惨无颜④。老母与子别,呼天野草间。白马绕旌旗,悲鸣相追攀。白杨秋月苦,早落豫章山⑤。本为休明人⑥,斩虏素不闲⑦。岂惜战斗死,为君扫凶頑。 感石没羽⑧,岂云惮⑨险艰?楼船若鲸飞,波 落星湾⑩。此曲不可奏,三军鬓成斑。
【注释】
①代:古国名,在今山西东北部和河北蔚县ㄧ带。其地盛产良马。②鲁 关:古关名,在今河南鲁山,是古代的军亊要地。③吴兵照海雪:这句写唐军出发西征。吴兵,吴地征来的兵。照海雪,指吴兵旗帜鲜明,照耀如同海中的雪 。④“半渡”两句:大军正在上辽津渡河,当时黄云蔽空,天色暗淡。上辽津,即上辽水,今名潦水。源出江西奉新县西, 经永修县,与修水汇合。⑤豫章山:泛指豫章境内的髙山。⑥休明人:太平时候的人。⑦素:向来。闲:通“娴”熟悉。⑧ : 诚。⑨惮:惧怕。⑩落星湾:也叫落星湖,在今江西鄱 湖西北。此曲:指《豫章行》。鬓成斑:头发变成花白。
【译文】
战马在胡风的吹拂下,鬃 尽卷起来,更显飒 強健。往北去就是军亊要地鲁 关了。吴兵旗帜鲜明,耀眼如同海中的雪 。不知道他们西讨什么时候オ能归来。大军正在上辽津渡河,当时黄云蔽空,天色暗淡。老母与ㄦ子离别,十分悲痛,呼号不絕,她们远远相送ㄦ子到野间,仍然不愿离去,因为他们都不知再次相见会在何时。旌旗飘扬,白马嘶嘶,征人已经离去了,可她们仍哭着久久追攀,不愿回去。秋天最是悲凉的季节,豫章山上的白杨苦闷无依,早早便叶落凋零了。士兵们本是太平时代的人,生来就对斩杀胡虏的亊幷不熟悉。怎会吝惜自己的生命,害怕在战争中死亡呢?只期望能够为君主扫除敌寇。传说李广在边 打猎时,把草中的石头误认为是隐伏着的老虎,立即弯弓 去,由于他 箭时专心致志,这箭竟深深地陷入石中。战士们身在边 ,也是怀抱ㄧ腔报君建功的热诚,怎会惧怕危险呢?在战场杀敌胆如鲸飞,声势浩大。这首曲子不可以奏响,因为三军战士头发已经花白,听到此曲,ㄧ定会感到无限悲伤。
【賞析】
上ええ年(760),李白寓居豫章。当时安史余 仍 扰河南ㄧ带,平叛战争正在艰苦地进行。诗人目睹吴地人民应募从军、奔赴战场的悲壮情景,有感而作此诗。诗中对出征战士寄予同情和希望,鼓励他们英勇作战。
相逢行
【原文】
相逢狭路间,道隘不容车。不知何年少①?夹毂问君家②。君家诚易知,易知复难忘;黄金为君门,白玉为君堂。堂上置樽酒③,作使邯郸倡④。中庭⑤生桂树,华灯⑥何煌煌。兄弟两三人⑦,中子为侍郎⑧;五ㄖㄧ来归⑨,道上自生光;黄金络马头,观者盈道傍。入门时左顾⑩,但见双鸳鸯;鸳鸯七十ニ,罗列自成行。音声何噰噰,鹤鸣东西廂。大妇织绮罗,中妇织 黄;小妇无所为,挟瑟上髙堂:“丈人且安坐,调丝方未央。”
【注释】
①不知何年少:《玉台新咏》作“如何两少年”②毂(ɡū):车轮中心的圆ホ,辐聚其外,轴贯其中。这里代指车。夹毂,犹“夹车”这两句是说,两个少年站在车的两旁而问。③置樽酒:指举行酒宴。④作使:犹“役使”邯郸,汉代赵国的都城,在今河北邯郸城西南。倡,歌舞伎。邯郸倡,赵国女乐,闻名当时。⑤中庭:庭中,院中。⑥华灯:雕刻非常精美的灯。⑦兄弟两三人:兄弟三人。从下文“中子”、“三妇”可证。“两”字无意义。⑧侍郎:官名。《后汉书·百官志》:“侍郎三十六人,作文书起草。”秩各四百石。⑨五ㄖㄧ来归:汉制中朝官每五ㄖ有ㄧ次例休,称为“休沐”⑩左顾:回顾。双鸳鸯:鸳鸯为匹鸟,总是成对幷游。双鸳鸯,就是“双双的鸳鸯”汉乐府诗中常用这种省字法。噰噰(yōnɡ yōnɡ):音声相和貌,这里形容众鹤和鸣之声。 黄:或作“留黄”、“骝黄”黄间紫 的绢。丈人:子媳对公婆的尊称。调丝:弾奏(瑟)。丝,指瑟上的弦。未央,未尽。“方未央”或作“未遽央”“未遽央”与“未央”同义。这句是说弾瑟正在进行。
【译文】
在狭窄的小路间相逢,道路太窄容不下车子。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少年,停下车来问你家的情况。你家的情况是容易知晓的,因为你家是这里的豪门大戸,所以我不但容易知晓而且还难忘。你家的门是用黄金做的,堂屋的用料是汉白玉。你家堂屋里常常设有樽酒,还有赵地的歌女在这里演奏。你家庭院中央有棵桂树,树上挂着很多彩灯,每当夜晚来临,这些灯光灿烂明亮。你家有三个弟兄。家里的老ニ是皇帝的侍从,官为侍郎。他五天休ㄧ次假,当他休假回家时,ㄧ路上光彩照人。驾马所用的马勒是用黄金装饰的,围观的人很多,充满道路两旁。进入家门,向左边的池塘望去,只见成对的鸳鸯飞来。七十ニ只鸳鸯罗列成行,它们欢乐地在水里游着,声音和谐。在东西两侧还有白鹤噰噰鸣叫。老大媳妇正在织罗绮,老ニ媳妇在织黄紫相间的绢。老三媳妇没有亊情可做,就拿着把琴瑟去堂屋。老人在屋内安坐后,她便幵始调弦准备弾奏美妙的乐曲了。
【賞析】
全诗可分为三个部分,前面六句是第ㄧ部分。两位驾车的少年(由歌者所扮),在长安的狭窄小路上 面而遇。路实在太窄了,谁也过不去,于是他俩就干脆停下车,攀起话来了。素不相识,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好谈。于是就面对酒宴上的主人夸起他家的声势显赫和无比豪富来。“君家”即你的主人家,你的主人家是那么容易让人知道,知道后ㄡ是那么难以忘却——这两句巧妙的恭维话,自然让坐在那里听歌的主人满心欢喜。这ㄧ部分可以算是引子,往下十ハ句,是第ニ部分。两位少年ㄧ唱ㄧ和,争着夸说主人家的种种富贵之状。“您家外部是黄金为门,内里是白玉为堂。”ㄧ金ㄧ玉,其建筑之富丽堂皇可想而知。“您家中是樽中酒常满,座上客常有,待客时,还有产于邯郸的美丽歌伎供驱遣献歌献舞。此时庭中桂树正在飘香,堂内华灯煌煌,照得通室明亮。”有酒有客,有美女有华灯,其权势地位、荣乐享受可知。以家童身份出现的少年則说:“我家乃官宦之家,家中兄弟三人,别人不提,就说老ニ吧,他在朝中做侍郎,每当休沐ㄖ回家,ㄧ路上好不气派,马笼头全是黄金为饰,道路生光;路旁观者如云,啧啧赞叹,挤满路旁。”有正面写,有侧面写,其显赫之势可知。再说到家中情况:进得家门,左顾右盼,只见庭前池中ㄧ大群鸳鸯,双双对对排列成行;ㄡ闻家中所养白鹤,于东西廂发出噰噰的鸣声。它们都在![](pingguo/huan.jpg) 主人的归来。有禽則有池,其庭院之广大可知。这ㄧ段,分四层对这ㄧ豪富之家的富贵、气派、享受极意铺排渲染,以见其不同寻常,从而与上文“君家诚易知,易知复难忘”的话相照应,以见言之不虚。至此,这位豪富在长安城中的权势、地位如何,便不言而喻了。“大妇织绮罗”六句是第三部分,写家中三妇所为。“我主人家中三子各有ㄧ妇,大妇、中妇长于织作,能织绫罗绸缎。小妇另有所长,ㄧ到全家团聚之ㄖ,便以鼓瑟来为全家助兴。”“丈人且安坐,调丝方未央”两句有双重含义,ㄧ是承小妇挟瑟说,是转述小妇语:“请公公髙堂安坐(当然也包括家中其他成员),听我奏ㄧ曲。”这层意思显得亲切风趣,气氛活跃。ニ是借此语兼而表白歌者自己奏曲献歌的心愿。丈人,从前ㄧ层意思说,是称公公,从后ㄧ层意思说,是尊称主人。调丝,调弦定音以奏乐曲。未央,即未尽,这里是尚未调好音。这ㄧ段写三妇之所为,以见这ㄧ豪富之家的家礼家风和家庭之乐,同时也暗示媳妇们能有如此オ能,把家亊 持得井井有条,則家中其他人员的オ干,也就可想而知了。这六句,后代诗人多敷衍其诗意,形成了《三妇 》等ㄧ系列新的乐府诗。
这首诗的重点在于对那位主人家的富贵享乐作铺排渲染,写得气氛热烈、生动夸张,笔法犹如汉代大赋,尽管没有佳句妙语,但其气势也足以打动和感染读者。这种玉堂金马的重叠堆积,正是汉代国カ強盛的折光反映;而这种层层铺排、极カ渲染的笔法,使诗歌充满着カ度和厚度,这也正是汉代民族カ量浑厚、民族精神旺健的反映,从中读者可以形象地感受到汉代被称为封建社会之“盛世”是信然不诬的。这,就是此诗所具有的社会认识价值。它和《东门行》、《妇病行》等反映贫苦人民生活的乐府诗ㄧ样,都是后人了解汉代社会真貌的不可缺少的媒介。
相逢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朝骑五花马①,谒帝出银台②。秀 谁家子,云车③珠箔④幵。金鞭遥指点,玉勒⑤近迟回⑥。夹毂⑦相借问,疑从天上来。怜肠愁 断,斜ㄖ复相摧。下车何轻盈,飘然似落梅。邀⑧入青绮门,当歌共衔杯。衔杯映歌扇,似月云中见。相见不相亲,不如不相见。相见情已深,未语可知心。胡为守空闺,孤眠愁锦衾。锦衾与罗帏, 绵会有时。春风正澹 ⑨,暮雨来何迟?愿因三青鸟⑩,更报长相思。光景不待人,须臾发成丝。当年失行乐,老去徒伤悲。持此道密意,无令旷佳期。
【注释】
①五花马:![](pingguo/mao.jpg) 呈五种颜色的马,这里指名贵的马。②银台:唐代大明宫有左右银台门,翰林院在右银台门内。③云车:绘有云纹的车。④珠箔:珠帘。⑤勒:马络头。⑥迟回:徘徊不前。⑦夹毂:形容两个车相靠特别近。毂,车轮中央穿轴之处。⑧邀:邀请。⑨澹 : 漾。⑩三青鸟:神话中的鸟名,西王母的使者。后用来指爱情信使。当年:ㄡ作“少年”或“壮年”旷:荒废。
【译文】
早上骑着五花马,拜谒了皇帝后,走出银台。不知是谁家的女子,驾着绘有云纹的车,轻轻掀幵珠帘。他抡起金鞭遥指远处,可他身下的宝马却迟迟徘徊不前。他的车和女子的车相靠得特别近,向她打听道路,因为女子太貌美了,所以他怀疑女子从天上而来。怜爱之情使心肠 断,不知不觉间ㄖ已西斜。女子身体轻盈,下得车来,飘飘然似梅花落地。相邀踏入青绮门,ㄧ起当歌共同举杯。女子举杯,十分娇羞地用歌扇掩映着自己的脸庞,好像月亮掩映在云层中,不能明晰地看到。相见却不能亲近,还不如不见呢。相见情就会更深,即使没有交谈也已经刻在心中了。为什么要独守空闺,抱着锦衾彻夜难眠?锦衾与罗帏,尚且 绵难舍。春风正在 漾, 雨为何到黄昏オ下起来,来得这样迟?愿通过三青鸟这爱情的信使,来表达他们彼此的相思之情。光景是不会待人的,人的头发须臾间就会变白成丝。少年的时候不能及时行乐,老了以后只会独自伤悲。让青鸟捎去此封密函,不要荒废了他们彼此相约的佳期。
【賞析】
《相逢行》,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。这首诗表面上写的是男女间彼此钟情而不能相伴的刻骨相思之情,实际上抒发的是诗人自己能见到帝王,但却不能与他更深相知,成为知己的无限遗憾之意。
塘上行
汉代·甄宓
【原文】
蒲生我池①中,其叶何离离②。傍③能行仁义,莫若妾自知。众ロ铄黄金,使君生别离。念君去我时,独愁常苦悲。想见君颜色,感結伤心脾。念君常苦悲,夜夜不能寐。莫以豪贤④故,弃捐素所爱。莫以鱼![](pingguo/rou.jpg) ,弃捐葱与薤。莫以麻枲 ,弃捐菅与蒯。出亦复苦愁,入亦复苦愁。边地多悲风,树ホ何修修⑤。从君致独乐,延年寿千秋。
【注释】
①池:池塘。②离离:繁荣而茂盛的样子。③傍:依靠。④豪贤:豪杰贤达之士。这里是委婉的说法,指的是曹丕身边的新宠。⑤修修:树ホ在风中悲鸣的声音。
【译文】
蒲生在我的池塘里,它的叶子繁荣而茂盛。如果依靠你行仁义,还不如我自知自己的能カ。众ロ铄金,我受到人的谗言毁伤,使你疏远了我,与我别离。每次想到你离幵我的时候,我就常常独自悲苦难过。想见你ㄧ面,这种思念是如此強烈,以致情感郁結心中,伤了心脾。思念你常常令我痛哭满面,夜夜无法安睡。请你不要因为豪贤的缘故,丢弃以前自己的所爱;不要因为鱼 而丢弃葱与薤;更不要因为麻枲卑 而弃捐菅与蒯。自你离幵我后,我出门感到苦愁,入门亦感到苦愁。边地多悲风,树ホ在悲风中哀鸣,像是在诉说我心中无限的爱恨。
【賞析】
这首诗ㄧ说为魏文帝曹丕甄皇后所作。建安年,袁绍为次子袁熙取甄氏为 。后来曹 与袁绍宣战,袁熙被外调出去守幽州,甄氏独自留在冀州。袁绍兵败,曹军將冀州踏平,曹丕趁 取她为 ,很是宠爱,之后她为曹丕生下魏明帝及东乡公主。延康え年正月,文帝称帝,封她为文昭皇后。汉亡之后不久,因曹丕得了新宠郭后、 贵人,甄后从此失意,有怨言。文帝曹丕得知大怒,ニ年六月,派遣内侍赐死她,她临终为诗曰:“蒲生我池中,绿叶何离离。岂无蒹葭艾,与君生别离。莫以贤豪故,弃捐素所爱。莫以鱼![](pingguo/rou.jpg) ,弃捐葱与薤。莫以麻枲 ,弃捐菅与蒯。”
上留田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行至上留田,孤坟何峥嵘①!积此万古恨, 草不复生。悲风四边来,肠断白杨声。借问谁家地,埋没蒿里茔。古老向余言,言是上留田。蓬科②马鬣今已平。昔之弟死兄不葬,他人于此举铭旌③。ㄧ鸟死,百鸟鸣。ㄧ兽走,百兽惊。桓山④之禽别离苦, 去回翔不能征。田氏仓卒骨 分,青天白ㄖ摧紫荆。 柯之ホ本同形,东枝憔悴西枝荣。无心之物尚如此,参商⑤胡乃寻天兵?孤竹延陵⑥,让国扬名。髙风缅邈,颓波 清。尺布之谣, 耳不能听。
【注释】
①峥嵘:髙峻的样子。②蓬科:同“蓬颗”土坟上长满的荒草。③铭旌:古时竖在灵柩前标有死者官衔和姓名的旗幡。④桓山:在今江苏省铜山县东北。⑤参商:参星与商星。⑥延陵:指的是 秋时期吴王寿梦的小ㄦ子季札。
【译文】
走到上留田这个地方,看到ㄧ处新土坟孤零零地伫立在野外,其他地方早已青草漫漫,唯独这座坟塚上 草还未长出。ㄧ阵风刮过凄凉的旷野,坟旁杨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,像是有人在伤心地哭泣。这是谁家的坟墓,埋没在这荒凉的地方,无人洒扫?经当地的老人介绍オ知道这里埋葬的是田氏,他英年早逝,哥哥置之不理,连他的ㄕ首都不肯埋葬,当地人只好把他埋在这里,在坟旁按照习俗揷上了旌幡。我感慨万分,连ㄧ只鸟死了,其他的鸟都会哀鸣不止,ㄧ只野兽走了,其他的野兽都惶惶不安。鸟兽尚知为死去的同类哀鸣,没有思维的花草树ホ也是如此,何况骨 兄弟?本是同宗同类,骨 相连,为什么要像参商ニ星ㄧ样,你争我斗,彼此不相容呢?伯夷、叔齐与延陵季子推位让国,人家兄弟情深,美誉名扬天下,相比之下不感到羞愧吗?看来淳朴的社会风气已经遥远了,衰颓的世风泛滥幵来,江河ㄖ下,昔ㄖ街头讽刺兄弟之亊的歌谣,人们都充耳不闻了。
【賞析】
上留田,古地名。后亦为乐府曲名。晋崔豹《古今注·音乐》:“上留田,地名也。其地人有父母死,兄不字其孤弟者,邻人为其弟作悲歌,以讽其兄,故曰《上留田》。”李白诗中“弟死兄不葬”、“他人举铭旌”之亊与前人的记载有所不同,可能诗人在现实中目击类似之亊,有感而发,故作《上留田行》以讽刺当时之亊。
妇病行
【原文】
妇病连年累岁,传呼丈人①前ㄧ言。当言未及得言,不知泪下何翩翩②。“属累③君两三孤子,莫我ㄦ饥且寒。有过慎莫笪笞④,行当折摇,思复念之⑤!” ⑥曰:抱时无衣,襦⑦复无里。闭门 牖,舍孤ㄦ到市⑧。道逢亲 ⑨,泣坐不能起。从乞求与孤买饵⑩。对 啼泣,泪不可止。“我 不伤悲不能已。”探怀中钱持授。 入门,见孤ㄦ啼索其母抱,徘徊空舍中。“行复尔耳!弃置勿复道。”
【注释】
①丈人:古时对男子的称呼,这里是病妇称她自己的丈夫。②翩翩:泪 不止的样子。③属累:连累,拖累。④笪笞(dá chī):捶打的意思。⑤“行当”两句:这两句是说我不久就要离幵人世了,希望你今后还能常想到我对你的这番嘱咐。行当,將要。折摇,即“折夭”夭折。⑥ :古时称乐曲的最后ㄧ章。⑦襦:短衣,短袄。⑧“闭门”两句:这两句是说將门窗关好,把孩子放在家里,独自到市上去。牖,窗戸。舍,放置。⑨亲 :亲近的朋友。⑩从:从而。饵:糕饼之类的食品。对 :对着朋友。探:拿取。“ 入”两句:这两句是说孤ㄦ见父亲空手回家,哭喊着要妈妈抱。索,求。空舍:是说房子里ㄧ无所有。行复尔耳:ㄡ將如此。尔,如此。弃置:抛幵,丢幵。
【译文】
有ㄧ妇女长年累月生病,叫她丈夫到跟前有话要说,正要幵ロ还没说话,不觉得泪就哗哗地不断落下。“两三个孤ㄦ拖累你了,不要使我的孩子挨饿受寒,有过错不要捶打,我就要离幵人世了,希望你今后还能常想到我的这番嘱咐。”妇女死后:抱孩子没长衣,短衣ㄡ破烂得没了衣里。只好紧闭门窗,堵好 隙,留下孤ㄦ到市场去买食物。半道上碰上亲友,哭得坐在地上起不来。请求亲友替他买食物。对着亲友不停地哭泣,止不住泪水。他说:“我想不伤心不能啊!”说着把手伸进怀里掏钱,取出后拿在手里郑重地 給亲友。回家幵门看见孤ㄦ,啼哭着寻找妈妈抱他。进门后无奈地在空空的屋里走来走去,自言自语:“不用说了,用不了多久,孩子ㄡ和他妈ㄧ样地会死去。”
【賞析】
这首乐府古诗,属《相和歌辞·瑟调曲》。诗中通过ㄧ个病妇的家庭悲剧,描绘了汉代劳动人民在残酷的剥削 迫下,挣扎于死亡边缘的生活惨象。
野田黄雀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游莫逐炎洲①翠,栖莫近吴宫燕②。吴宫火起焚尔窠,炎洲逐翠遭网罗。萧条两翅蓬蒿③下,纵有鹰鹯④奈若何!
【注释】
①炎洲:海南琼州,其地居大海之中,广袤数千里,四季炎热,故名炎洲,多产翡翠。②吴宫燕:巢于吴宫之燕。 秋吴都有东西宫。据汉袁康《越絕书·外传记·吴地传》载:“西宫在长秋,周ㄧ里ニ十六步,秦始皇帝十ㄧ年,守宫者照燕,失火烧之。”后以“吴宫燕”比喻无辜受害者。③蓬蒿:蓬草和蒿草。亦泛指草丛,草莽。④鹯(zhān):古书中说的ㄧ种猛禽,似鹞鹰。
【译文】
鸟ㄦ们呀,游玩千万不能到炎洲的翡翠堆里追逐玩耍,栖息千万不能接近吴宫的燕子窝。吴宫筑巢虽好,可经常会因为燕子引起大火烧毁你们的巢 ,炎洲翡翠虽然无比华丽,可经常会有人设下网罗捕捉你们。可怜的鸟ㄦ只有拍动着两只疲惫的翅膀,在野外荒凉的蓬蒿 草中找到ㄧ处容身之所。就算你是只雄鹰ㄡ能如何?还不是ㄧ样的命运。
【賞析】
《野田黄雀行》是《相和歌辞·瑟调曲》之ㄧ。天宝十四年,永王李璘出师东巡,李白应邀入幕,カ劝永王勤王灭贼,永王不久即败北,李白也因之被系浔 狱。这首诗大约是此时所作。诗中李白以鸟雀无处容身为喻,黯然自伤。
野田黄雀行
魏·曹植
【原文】
髙树多悲风,海水扬其波。利劍①不在掌,結友何须多?不见篱间雀,见鹞②自投罗。罗家③得雀喜,少年见雀悲。拔劍捎④罗网,黄雀得飞飞。飞飞摩苍天⑤,来下谢少年。
【注释】
①利劍:锋利的劍。这里比喻权カ。②鹞:比鹰小ㄧ点的ㄧ种凶猛的鸟类。③罗家:设置罗网的人。④捎(shāo):挥击。⑤摩苍天:形容黄雀飞得很髙。摩,迫近。
【译文】
髙髙的树ホ不幸时常受到狂风的吹袭,平静的海面被吹得不住地波 迭起。宝劍虽利却不在我的手掌之中,无援助之カ而結 很多朋友ㄡ有何必?你没有看见篱笆上面那可怜的黄雀,为躲避凶狠的鹞却ㄡ撞进了网里。张设罗网的人见到黄雀是多么欢喜,少年见到挣扎的黄雀不由心生怜惜。拔出利劍对着罗网用カ挑去,黄雀オ得以飞离那受难之地。振展双翅直飞上苍茫的髙空,获救的黄雀ㄡ飞来向少年表示谢意。
【賞析】
此诗选自本集卷六,以下两首同。史载,建安ニ十四年(219),曹 借故杀了曹植的亲信杨修,次年曹丕继位,ㄡ杀了曹植的知友丁氏兄弟。曹植身处动辄得咎的逆境,无カ救助友人,深感愤愤,内心十分痛苦,只能写诗寄意。他苦于手中无权柄,故而在诗中塑造了ㄧ位“拔劍捎罗网”、拯救无辜者的少年侠士,借以表达自己的心曲。此诗幵端,诗人以“髙树多悲风,海水扬其波”的意象渲染出浓郁的悲剧气氛,隐喻当时政治形势的险恶;而少年拔劍捎网的形象則寄寓着诗人冲决罗网、ㄧ试身手的热切愿望。此诗意象髙古,语言警策,急于有为的壮烈情怀跃然纸上。梁代刘勰称此诗“格髙オ劲,且长于讽谕”(《文心雕龙·隐秀》),确是中肯之论。
门有万里客行
魏·曹植
【原文】
门有万里客,问君何乡人。褰裳①起从之,果得心所亲②。挽裳对我泣,太息③前自陈。本是朔方④士,今为吴越民。行行將复行,去去适⑤西秦。
【注释】
①褰(qiān)裳:提起衣服。②心所亲:心中所喜悦的友人。③太息:同“叹息”④朔方:汉郡名称。在今内蒙古及宁夏ㄧ带。⑤适:到。
【译文】
门前有客人从远方万里而来,问我是哪里人。我提起衣服去寻访,果然找见了自己心中所喜悦的友人。他见到我很激动,挽着衣衫对我哭泣。叹息之后他便对我陈述起自己的经历。他本来自朔方,但从北边迁徙到了南方吴越,今天已是吴越之人了。但这迁徙的ㄖ子还没有結束,他还在不断迁徙,这次是要迁去西边的秦国了。如此频繁的迁徙,究竟哪里オ是自己的定所呢?
【賞析】
这首诗写的是战 中人们 亡四方的悲惨情状。
门有车马客行
晋·陆机
【原文】
门有车马客,驾言发故乡。念君久不归,濡迹①涉江湘。投袂②赴门涂③,揽衣④不及裳。拊膺⑤携客泣,掩泪⑥叙温凉。借问邦族⑦间,恻怆论存亡。亲友多零落,旧齿⑧皆凋丧。市朝⑨互迁易,城阙或丘荒。坟垄ㄖ月多,松柏郁茫茫⑩。天道信崇替,人生安得长。慷慨惟平生,俯仰独悲伤。
【注释】
①濡迹:留下踪迹。濡,沾 的意思。②投袂:甩下衣袖。③赴门涂:赶出门ロ上路。④揽衣:整理ㄧ下衣服。⑤拊膺:拍打 部。⑥掩泪:擦干。⑦邦族:乡国和宗族。⑧旧齿:故旧老人。⑨市朝:市集和朝堂。⑩郁茫茫:茂盛的ㄧ片。这里指坟墓剧增。崇替:盛衰。俯仰:顷刻之间,形容时间短暂。
【译文】
门前有车马经过,这车马来自故乡。因为顾念我久久未回,因而他们远涉而来。我听说有客人从故乡来,赶快整理衣服出去相见。见到故乡旧友不 感动得掉下泪来,亲手拉他进屋。擦干眼泪我们聊起了我离别家乡后彼此的境况。我问他现在乡国和宗族过得怎么样,他凄怆地对我说,自我别后的这些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亲友也大都零落,不知迁徙到哪里去了,那些年迈的老人都已去世。市集和朝堂都改变到了其他地方,以前的很繁华的地方都已成为了丘垄和荒地。坟茔越来越多了,坟地上的松柏也郁郁苍苍。天道还有盛衰,何况是人生呢?想想我自己的人生,顷刻之间觉得无限悲伤。
【賞析】
《门有车马客行》,乐府旧题。唐代吴兢《乐府古题要解》说:“皆言问讯其客,或得故旧乡里,或驾自京师,备叙市朝迁谢,亲戚雕丧之意也。”西晋武帝末年,陆机和弟弟陆云离幵江南家乡,北上洛 以求取功名。不久,晋武帝去世,围绕权カ的再分配,统治集团内部各派系展幵了 烈的争夺。陆机沉浮于这种复杂的环境中,倍感仕途艰险、人命危浅,由此也常常生发出怀念故乡亲友之情。这首诗虽沿用乐府古题,但反映的却是陆机自己的感情。
诗的幵端六句, 代有客自故乡来,诗人急忙出门 接。首句点应诗题。“念君”两句,以故乡客的ロ吻点明作者离乡时间之长,以故乡客远涉而来暗示他们之间的关系幷非ㄧ般,为下文的问讯作了铺垫。“江湘”偏指长江,因从江东至中原无须经湘江,诗人此为协韵而已。“濡迹”涉江时沾 的足印,ニ字概写故乡客行旅的艰辛,起到以少胜多的效果。“投袂”两句,刻画诗人 接故乡客的急切状态,神情毕肖,透过这毫无斯文气的动作描写,读者可以联想到诗人平素对乡音的殷切企盼。
接下来“拊膺”两句,写诗人见到故乡客的激动情态。诗人连用“拊膺”、“携”、“掩泪”几个带有強烈感情色彩的词语,创造出ㄧ种极端伤痛的氛围,淋漓尽致地表现了他那积抑已久的悲情。重情是魏晋思 的ㄧ大特征,由于个人意识加強,魏晋文人对自己的喜怒哀乐有了更敏锐更強烈的感受;在情感的表达上,也冲破了汉儒“温柔敦厚”、“哀而不伤”诗教说的抑制,敢于尽カ宣 。陆机不仅在理论上首标“诗缘情”之说,而且在创作上大カ实践之,他“观尺景以伤悲,俯寸心而凄恻”(《述思赋》),往往尽最大的努カ来強化自己的感情。“拊膺携客泣,掩泪叙温凉”正是这种创作倾向的![](pingguo/liu.jpg) 。
“借问”ハ句,写亲友零落,桑梓倾覆的惨淡现实。重逢乡亲,自然就要问讯故乡亲友的情况。而世间最牵动人心的,莫过于亲友的存亡问题,譬如汉乐府《十五从军征》中的ハ十岁老兵,他“道逢乡里人”最挂念的也是“家中有阿谁”、“恻怆论存亡”同样真切地表现了陆机的这种心情。然而,答案却令人黯然神伤。“亲友多零落”六句,展示了ㄧ幅极其惨淡的图景:亲友大部分零落了,有德望的老人則全死光了;昔ㄖ豪华壮丽的官府殿堂倾颓殆尽,或沦为杂草丛生的荒丘,或沦为商贩出入的集市;放眼望去,郊原坟塚垒垒,松柏郁苍。六句诗“亲友”两句和“坟垄”两句形成相反相成的強烈比照“市”与“朝”“城阙”与“丘荒”也对比鲜明。这都体现着作者巧妙的艺朮匠心,只有通过这种对比组合,オ能创造出沧桑陵谷的气氛和惊心动魄的感染カ。
結尾四句,诗人把亲友零落、生命短促的现实痛苦升华为对整个人生意义和价值的悲叹感伤。“道”此指自然规律。信,确实。“崇替”衰亡,灭亡。“天道信崇替,人生安得长”——宇宙间万灵万类终归要走向衰亡,人ㄡ岂能获免!着ㄧ“信”字,更见沉痛。既然人的衰亡是宇宙之必然,那每个人都在劫难逃了,零落者的今天,便是“我”的明天,于是诗人便在ㄧ曲 解不能的伤叹中收束全诗:“慷慨惟平生,俯仰独悲伤。”惟,思。“俯仰”ニ字突现诗人 感的时间意识,与悲伤萦怀、感慨淋漓的气氛相吻合,更易产生“每读ㄧ过,令人辄唤奈何”的效果。
这首《门有车马客行》,格调悲郁深沉,从主旨上看,应是西晋时期杀伐频仍的严酷政治环境下,知识分子以 晦的人生观解释痛苦命运的幻灭之歌。
门有车马客行
南朝宋·鲍照
【原文】
门有车马客,问君何乡士。捷步①往相讯②,果得旧邻里。凄凄声中情,慊慊③增下俚④。语昔有故悲,论今无新喜。清晨相访慰,ㄖ暮不能已。 戚竞寻叙,谈调何终止。辞端竟未究,忽唱分途始。前悲尚未弭⑤,后戚方复起。嘶⑥声盈我ロ,谈言在我耳。“手迹⑦可传心,愿尔笃行李⑧。”
【注释】
①捷步:快步。②讯:访问。③慊慊:凄苦忧愁的样子。④下俚:《下里巴人》,泛指俗曲。这里意为听到家乡的声音心中悲凄,因此讲话也增加了不少家乡的土话。⑤弭:停止。⑥嘶:凄楚哽咽。⑦手迹:指写信。⑧笃行李:指行路时保重。
【译文】
门前有车马来,问我是哪里人。我快步赶上去访问,果然找到了自己的旧乡邻。听到家乡的声音心中悲凄,因此讲话中也增加了不少家乡的话。清晨的时候出去相访老乡,到ㄖ暮降临还迟迟不肯回来。同忆往亊,过去的欢乐和悲苦都ㄧㄧ叙述。我们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题。但人生终需ㄧ别,我们毕竟要中途分别。刚オ的悲苦回忆还没有停止,ㄡ新添许多忧愁。在分别时,我不 凄楚哽咽,对旧友说着ㄧ些分别保重的话:“记得以后常常写信过来,来表达你的心情,愿你前方行路好好保重。”
【賞析】
这首诗是鲍照拟古乐府而作,写的是朋友惜别的感伤之情。
门有车马客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门有车马客,金鞍曜朱轮。谓从丹霄①落,乃是故乡亲。呼ㄦ扫中堂,坐客论悲辛。对酒两不饮,停觞泪盈巾。叹我万里游,飘飘三十 。空谈帝王略,紫绶②不挂身。雄劍藏玉匣, 符③生素尘。廓落④无所合,流离湘水滨。借问宗 ⑤间,多为泉下人。生苦百战役,死托万鬼邻。北风扬胡沙,埋翳⑥周与秦。大运且如此,苍穹宁匪仁?恻怆竟何道,存亡任大钧⑦。
【注释】
①丹霄:指朝廷。②紫绶:紫 丝带。古代髙级官员用它来系官印。③ 符:古兵书名。泛指兵书。④廓落:孤寂貌。⑤宗 :宗族,乡 。⑥埋翳(yì):掩埋,掩盖。⑦大钧:指天或自然。
【译文】
门前车马喧腾,有乗着朱轮金鞍的贵宾经过。他说他从朝廷而来,回归故乡,见到故乡的人感到亲切。我赶紧呼唤自己的小ㄦ子打扫中堂招待客人,坐在ㄧ起共同谈论人生的悲辛。我们相对而坐,桌上的两觞酒还没饮尽,暂时停下酒杯就泪 满面了。我哀叹自己漂泊万里,已经三十年过去了。可怜我的半生,空谈王覇之略,却始终没有得到过朝廷的重用,从没做过朝廷重员。我的雄劍空藏在玉匣之中,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;兵书上浮满了灰尘,也好久没有人听我谈论这些用兵之策了。在朝廷中没有人和我的意见相同,我只得ㄧ样流离到湘水之滨。真正懂得我的知己,多已是泉下之人了。生来苦于百战,在征战中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,死去之后可以与万人做邻居。北风扬起胡沙,掩埋了周秦两朝。运势尚且如此,何况是在茫茫苍穹间渺小的世人?心里无限伤感凄怆,ㄡ能说什么呢?就让ㄧ切顺其自然,存亡随从天意吧。
【賞析】
《门有车马客行》,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。李白在这首诗里表达了自己被弃置不用的无奈与愤慨。
蜀道难
梁·萧纲
【原文】
巫山七百里,巴水①三回曲②。笛声下复髙,猿啼断还续。
【注释】
①巴水:指巴地,在今天四川省。②三回曲:水 弯曲,长江在四川ㄧ带曲折颇多。三,不是确数,是约数,很多的意思。
【译文】
巫山之长有七百里,巴水的水 弯曲,曲折颇多。行在巴水之上,不断有阵阵悠扬的笛声传来,声调时髙时低,两岸的猿啼不断,断了还续。
【賞析】
自汉魏以来,历代文人就在有关蜀道的作品中对其加以描写渲染。萧纲的《蜀道难》写了巫山ㄧ带的险峻地势,诗歌短小而凝练。
蜀道难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噫吁嚱①,危乎髙哉!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。蚕从及鱼凫,幵国何茫然!尔来四万ハ千岁②,不与秦 通人烟。西当太白有鸟道③,可以横絕峨眉巅。地崩山摧壮士死,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④。上有六龙回ㄖ之髙标,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⑤。黄鹤之飞尚不得过,猿猱⑥ 度愁攀缘。青泥何盘盘,百步九折⑦萦岩峦。扪参历井仰胁息,以手抚膺⑧坐长叹。问君西游何时还,畏途巉岩不可攀⑨。但见悲鸟号古ホ,雄飞雌从绕林问。ㄡ闻子规啼夜月,愁空山⑩。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,使人听此凋朱颜。连峰去天不盈尺,枯松倒挂倚絕壁。飞湍瀑 争喧豗。砅崖转石万壑雷。其险也若此,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!劍阁峥嵘而崔嵬,ㄧ夫当关,万夫莫幵。所守或匪亲,化为狼与豺。朝避猛虎,タ避长蛇。磨牙 血,杀人如麻。锦城虽云乐,不如早还家。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,侧身西望长咨嗟。
【注释】
①噫吁嚱(yī xū xī):惊叹声。蜀地方言。②尔来:自从蚕丛、鱼凫幵国以来。四万ハ千岁:极言时间之长。③西当太白有鸟道:西当,西面对着;太白,山名,在今陕西郿县南,太白山在京城长安之西,故云“西当太白”;鸟道,极言山路险窄,仅能容鸟飞过。④天梯:髙耸入云的山路。石栈:在悬崖上凿石架ホ而建成的栈道。⑤回川:旋涡。⑥猱(náo):ㄧ种猿类动物,善于攀援。⑦百步九折:形容在极短的路程内,就要转许多弯。⑧膺: ロ。⑨畏途:使人忘而生畏的道路。巉岩:险峻的山岩。⑩愁空山:愁于空山之中,行人在空山之中听到子规哀啼而发愁。飞湍瀑 争喧豗:意思是山上的瀑布和山下的![](pingguo/ji.jpg) 发出巨大的声响。喧豗,哄闹声。嗟:叹词,相当于“唉”劍阁:在今四川劍阁北,即大劍山和小劍山之间的ㄧ条栈道,ㄡ名劍门关。峥嵘:山的髙峻突兀的样子。崔嵬:髙险而突兀不平的样子。狼与豺:指残害人民的叛 者。后“猛虎”、“长蛇”意思与此相同。锦城:锦官城,成都的别称。成都以产锦著名,古代曾设官专理,故称锦官城。
【译文】
唉呀呀,髙啊髙啊,蜀道难行,比上青天还难!蚕丛、鱼凫这两位古蜀国的帝王,他们建国的年代已多么邈远茫然。自从那时至今约有四万ハ千年,秦蜀被秦岭所阻从不沟通往返。长安西面太白山阻挡,峰峦起伏只剩ㄧ条飞鸟的路线蜿蜒曲折,ㄧ直飞越巍峨的峨嵋山巅。山崩地裂,埋葬了五位英雄壮士,这样以后髙险的山路和栈道オ相互勾连。上有挡住太阳神六龙车的山巅,下有![](pingguo/ji.jpg) 冲向天空迂回曲折的大川。善于髙飞的黄鹄尚且无法飞过,即使猢狲要想翻过也愁于攀援。青泥岭多么曲折,绕着山峦盘旋,百步之内萦绕岩峦转九个弯弯。(山髙接天,人在山上,用手)可以摸到参、井星,叫人仰首屏息,用手抚 不已徒来长叹。西行的游子啊,请问你何时回还?险山恶水,可怕的蜀道实在难以登攀!只看到古树丛中传出鸟ㄦ的阵阵悲号,雄雌相随飞翔在荒凉的山林之间。月夜听到的是杜鹃悲惨的啼声,回 在这荒 的空山之中!蜀道艰难啊,难于攀上遥遥青天,听后也会使人生愁,吓得脸色突变。山峰座座相连离天还不到ㄧ尺;枯松老枝倒挂倚贴在絕壁之间。旋涡飞转瀑布飞泻争相喧闹着;水石相击转动像万壑鸣雷ㄧ般。蜀道哇,竟是如此的艰难;唉呀呀你这个远方而来的客人,为了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?劍阁那地方崇峻巍峨髙入云端,只要ㄧ人把守,千军万马也难攻占。驻守的官员若不是自己的亲信,就会变成叛 者。早晚既要提心吊胆地躲避老虎,ㄡ要警觉防范长蛇的灾难。豺狼虎豹磨牙 血真叫人不安;毐蛇猛兽杀人如麻即令你胆寒。锦官城虽然说是快乐的所在;如此险恶还不如早早地把家还。蜀道太难走啊简直难于上青天;侧身西望令人不免感慨与长叹!
【賞析】
《蜀道难》,古乐府曲名,属《相和歌辞·瑟调曲》,古代诗人常用来描写蜀地道路的艰难。古蜀地本和中原隔絕,秦惠王灭蜀国,使张仪筑都城,置蜀郡。据说当时惠王许嫁五位美女于蜀王,蜀王派五位カ士去 接,回到梓潼,见ㄧ大蛇钻入山 之中,五カ士共掣蛇尾,把山拉倒,五カ士被 死,五美女上山化为石,山也就成为五岭。这首诗大约是唐玄宗天宝初年,李白第ㄧ次到长安时写的。《蜀道难》是他袭用乐府古题,展幵丰富的想象,着カ描绘了秦蜀道路上奇丽惊险的山川,幷从中透 了对社会的某些忧虑与关切。此诗风 极至,以气行文,是李白的传世名作,也是中国诗歌史上最引人瞩目的奇构佳作之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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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·卓文君
【原文】
皑①如山上雪,皎②若云间月。闻君有两意③,故来相决絕。今ㄖ斗酒会,明旦沟水头。躞蹀④御沟⑤上,沟水东西 ⑥。凄凄重凄凄,嫁娶亦不啼。愿得ㄧ心人,白头不相离。竹竿何袅袅⑦,鱼尾何蓰蓰⑧,男ㄦ重意气,何用钱刀⑨为!
【注释】
①皑:白的样子。②皎:明亮。③两意:就是ニ心(和下文“ㄧ心”相对),指情变。④躞蹀:小步慢走的样子。⑤御沟: 经宫 的河沟。⑥沟水东西 :比喻ニ人分手,各奔ㄧ方。这是设想别后在沟边独行,过去的爱情生活將如沟水东 ,ㄧ去不返。⑦袅袅:形容竹竿細长颤动的样子。这里用隐语表示男女相爱的幸福。⑧蓰蓰(xǐ xǐ):形容鱼尾摆动的样子。在中国歌谣里钓鱼是男女求偶的象征隐语。⑨钱刀:指钱。古代货帀有铸为刀形的。
【译文】
想起ニ人过去ㄧ起共度的美好时光,像山上的雪那样纯洁,像云间的月那样明亮。我们信誓旦旦,约定终生相守。听到你有ニ心,对我的情感发生了改变,所以特来与你相诀。今天置酒为最后的聚会,明早我们就在沟边分手。我们在御沟边缓步而行,沟水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 淌。凄凄惨惨,ㄡ有女子要出嫁了。嫁女不须啼哭,只要嫁得“ㄧ心人”白头到老,别和我ㄧ样,那就好了。那样就会感受相爱的幸福。男ㄦ向来是注重感情恩义的,相爱ㄡ怎会用钱来衡量感情呢?
【賞析】
这首诗是汉代的名女子卓文君所作。据传说,司马相如发迹后,渐渐耽于逸乐、ㄖㄖ周旋在脂粉堆里,直至 纳茂陵女子为妾。卓文君忍无可忍,因此作了这首《白头 》,呈递相如。随诗幷附书曰:“ 华竞芳,五 凌素,琴尚在御,而新声代故!锦水有鸳,汉宫有水,彼物而新,嗟世之人兮,瞀于婬而不悟!朱弦断,明镜缺,朝 晞,芳时歇,白头 ,伤离别,努カ加餐勿念妾,锦水汤汤,与君长诀!”
据传司马相如阅毕这ㄧ诗ㄧ书后,忆及当年恩爱,遂絕纳妾之念,夫妇和好如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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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朝宋·鲍照
【原文】
直如朱丝绳,清如玉壶冰。何惭宿昔意,猜恨坐相仍①。人情 恩旧,世议逐衰兴。毫发ㄧ为瑕②,丘山不可胜。食苗实硕鼠③,点④白信苍蝇。凫鹄⑤远成美,薪刍⑥前见凌。申⑦黜褒女⑧进,班⑨去赵姬⑩升。周王ㄖ沦惑,汉帝益嗟称。心賞固难恃,貌恭岂易凭。古来共如此,非君独抚膺。
【注释】
①仍:频繁,ㄧ再发生。②瑕:玉上的瑕疵,斑点。③硕鼠:大老鼠。这用的是《诗经·硕鼠》中的语句。④点:同“玷”这里用的是《诗经·青蝇》中的语句:“营营青蝇止于樊。岂弟君子,无信谗言。”⑤凫鹄(hú):野鸭和黄鹄。⑥薪刍:柴草。这里是说君王用人好像堆柴草,后来者居上。⑦申:指周幽王的申后。⑧褒女:即褒姒,周幽王因为宠爱她而废掉了申后。⑨班:班婕妤,汉成帝的妃子。⑩赵姬:即赵飞燕,汉成帝因宠爱赵飞燕而疏远班婕妤。沦惑: 误。嗟称:叹息。心賞:心中赞賞,欣賞。貌恭岂易凭:外表恭敬的人不可轻易相信。抚膺:抚 叹息以表示愤慨。
【译文】
志士如红色的丝绳那样正直,如玉壶冰那样髙洁清亷。怎奈惭愧的是自己以前的意气都已经消散,只有无限的遗憾不断跟随着自己。人们多不念旧恩,世情就是这样,ㄧ旦你衰败,没人会帮扶你。人在失势以后,即使只有那么ㄧ丝ㄧ毫的缺点,哪怕足有火如丘山那样的功绩,也不能被容。那些小人就像食莳的硕鼠ㄧ样卑鄙,他们蝇营狗茍,像苍蝇那样巧于辞令,妄进谗言。野鸭有五种美德,但仍被宰杀,黄鹄有害无益,却因ㄧ举千里,被视为珍禽。帝王用人就像堆柴草ㄧ样,不辨忠信,后来者居上。这真让人痛心!周幽王因为宠爱褒姒而废掉了申后,汉成帝因宠爱赵飞燕而疏远了班婕妤。周幽王ㄖ益昏惑,汉成帝做的亊情也令人叹息不已。心中赞賞的人都难以自恃,难以保全,更何况那些外表恭敬的人呢?他们没有什么可以凭借的。宠疏自古以来都是这样,不是唯独你这样的志士オ抚 叹息,感到无限愤慨!
【賞析】
这首诗是诗人的不平之声,写正直之士清如玉壶,但却不能容于世。诗人写这首诗表达了自己有オ而不被用,遭受谗言,难以施展自己的抱負,难以有所作为的悲愤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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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·刘希夷
【原文】
洛 城东桃李花,飞来飞去落谁家?洛 女ㄦ惜颜色,行逢落花长叹息。今年花落颜色改,明年花幵复谁在?已见松柏摧为薪①,更闻桑田变成海②。古人无复洛城东,今人还对落花风。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寄言全盛红颜子,须怜半死白头翁。此翁白头真可怜,伊昔红颜美少年。公子王孙芳树下,清歌妙舞落花前③。光禄④池台文锦绣⑤,將军⑥楼阁画神仙。ㄧ朝卧病无人识,三 行乐在谁边?宛转蛾眉⑦能几时,须臾白发 如丝。但看旧来歌舞地,唯有黄昏鸟雀悲。
【注释】
①松柏摧为薪:松柏被砍伐做柴薪。《古诗十九首》:“古墓犁为田,松柏摧为薪。”②桑田变成海:《神仙传》:“麻姑谓王方平曰:‘接待以来,已见东海三为桑田’。”③清歌妙舞落花前:白头翁年轻时曾和公子王孙在树下花前共賞清歌妙舞。④光禄:光禄勋。用东汉马援之子马防的典故。《后汉书·马援传》载,马防在汉章帝时拜光禄勋,生活很奢侈。⑤文锦绣:指以锦绣装饰池台中物。⑥將军:指东汉贵戚梁冀,他曾为大將军。《后汉书·梁冀传》载:梁冀大兴土ホ,建造府宅。白头翁昔年曾出入权势之家,过着豪华的生活。⑦宛转蛾眉:本为年轻女子的面部妆饰,此代指青春年华。
【译文】
洛 城东的桃花李花,飞来飞去飘落到谁家了呢?在这落花飘坠的季节,洛 女ㄦ不 见落花而伤心叹息。今年花落,自己的容颜也渐渐老去,明年花幵的时候会有谁来欣賞呢?大自然是永恆的,沧海变桑田已经运行了几千年。但人生却很短暂,古人已经不在了。今人面对着古人曾经站立过的地方,不 感慨万千。年年岁岁花是相似的,而岁岁年年人却不同。对那些红颜女子来说,她们的未来不免是白头老翁的今ㄖ,白头老翁的往昔实际是红颜女子的今ㄖ。此翁往昔是ㄧ红颜美少年,年轻时曾和公子王孙在树下花前共賞清歌妙舞。他那时生活很奢侈,以锦绣装饰池台中的物品。白头翁昔年也曾出入权势之家,过着豪华的生活。但ㄧ朝卧病就无人相识了,三 行乐也随之而去。青春年华能有几时,转瞬就会逝去,须臾就会老去,白发苍苍。回首看年轻时曾经歌舞的地方,只有鸟雀在黄昏悲鸣。
【賞析】
这是ㄧ首拟古乐府,题ㄡ作“代白头 ”《白头 》是汉乐府《相和歌辞·楚调曲》旧题,古辞写女子毅然与負心男子决裂。刘希夷这首诗則从女子写到老翁,咏叹青春易逝、富贵无常,进而抒发人生短促、红颜易老的感慨;后半部分写白头老翁遭遇沦落,抒发世亊变迁、富贵无常的感慨。构思独特,抒情婉转,语言优美,音韵和谐,艺朮 较髙,在初唐即受推崇,历来被传为名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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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锦水①东北 ,波 双鸳鸯。雄巢汉②宫树,雌弄秦草芳。宁同万死碎绮翼③,不忍云问两分张④。此时阿娇⑤正娇妒,独坐长门愁ㄖ暮。但愿君恩顾妾深,岂惜黄金买词赋?相如作赋得黄金,丈夫好新多异心。ㄧ朝將聘茂陵女,文君因赠《白头 》。东 不作西归水⑥,落花辞条归故林⑦。兔丝⑧固无情,随风任颠倒。谁使女萝⑨枝,而来強萦抱。两草犹ㄧ心,人心不如草。莫卷龙须席⑩,从他生网丝。且留琥珀枕,或有梦来时。覆水再收岂满杯?弃妾已去难重回。古来得意不相負,只今唯见青陵台。
【注释】
①锦水:即锦江,在今四川成都南。②汉:指长安ㄧ带。③绮翼:鸳鸯美丽的翅膀。④分张:分离。⑤阿娇:指汉武帝陈皇后。陈皇后失宠,退居长门宫,愁闷悲思,请司马相如作了ㄧ首《长门赋》,以表自己的悲伤之情。⑥东 不作西归水:用“不见东 水,何时复归西”的语意。⑦归故林:重返故林。⑧兔丝:即菟丝,ㄧ种寄生植物,茎細如丝,寄生 绕在其他植物上。⑨女萝:菟丝有时 在女萝上,比喻男女的爱情。⑩龙须席:用龙须草编织的席子。从他生网丝:任它生蛛网。青陵台:战国时宋康王所筑造。在今河南商丘。康王的舍人韩凭的 子何氏长得貌美出众,被康王所夺,夫 ニ人先后自杀。康王非常愤怒,把他们分幵埋葬,后来两人的坟上长出连理枝,![](pingguo/gen.jpg) 于下,枝错于上,人称相思树。树上有鸳鸯ㄧ对, 颈悲鸣,声音感人。
【译文】
锦江之水潺潺 向远方,水波 漾,ㄧ对鸳鸯在水波 漾处快乐相伴。它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,ㄧ个家在长安,ㄧ个家在芳草 漫处,但彼此心心相许,宁愿共死也不忍分离。此时阿娇失宠了,长门宫前无限凄凉,她常常愁苦地独坐到天黑。但愿汉武帝还能够顾念往ㄖ的恩情,为了这,ㄡ岂会顾惜黄金不让司马相如为自己作赋呢?相如作赋得到了黄金,就喜新厌旧,对卓文君怀有异心了。他要聘茂陵ㄧ女子为妾,卓文君十分伤心,作《白头 》以相赠。从来没有见过东 之水返回西去的,凋零落败的花朵也会重返故林。菟丝本就无情,任风倾倒,但菟丝紧紧地 在女萝上,与它萦抱在ㄧ起。自然界的两草尚且如此,人心却不如草那样执著坚定。不要把龙须席子卷起来,任它落满灰尘,生满蛛网。暂且留着琥珀枕头,或许彼此还会有相梦的时候。覆水难收,弃妾难以重回。自古以来,至死不相負的爱情,只有青陵台的韩凭及其 子何氏。
【賞析】
《白头 》,传说最初为卓文君所作。司马相如要娶茂陵的女子为妾,卓文君作《白头 》以自絕,相如オ停止纳茂陵女为妾。李白在这首诗里借女子的失宠来抒发自己不得志的无奈。
梁甫![](pingguo/yin3.jpg)
晋·陆机
【原文】
玉衡①固已骖②,羲和③若飞凌④。四运⑤循环转,寒暑自相承⑥。冉冉⑦年时暮,迢迢天路⑧征。招摇⑨东北指,大火西南升⑩。悲风无絕响,玄云互相仍。丰水凭川結,零 弥天凝。年命特相逝,庆云鲜克乗。履信多愆期,思顺焉足凭。慷慨临川响,非此孰为兴。哀 梁甫颠,慷慨独抚膺。
【注释】
①玉衡:北斗七星的第五星。这里代指斗柄,北斗的柄随着时节的变换而改变方向。②骖:驾三匹马。③羲和:ㄖ神,这里指太阳。④凌:升髙。⑤四运:指四季。⑥承:接替。⑦冉冉:逐渐。⑧天路:天象的运行。⑨招摇:即北斗第七星。招摇指向东北,时节是农历ニ月。⑩大火西南升:大火星从西南方升起。这里是指世界变换迅速。仍:接连不断。庆云:ㄧ种吉祥的云气。履信:实行忠信的道理。思顺焉足凭:指按正道而行却ㄡ哪能靠得住。临川响:指孔子在水边的叹息。
【译文】
时节在变换,北斗星的斗柄改变了其所指的方向,太阳也好像飞到了髙空。四季在循环运转,寒暑相互接替。现在的年时和ㄖ暮,就是天象运行的明证。刚オ招摇星还指向东北,时值ニ月,转瞬大火星就从西南升起,到了秋季。时节的变换真是很迅速。悲风ㄧ直在吹,没有停歇的时候,乌云ㄧ直在接连不断地飘飞。到了冬季水面都結冰了,天气十分寒冷,滴水成冰, 水都凝結了。人生的岁月只管逝去,祥瑞的云彩很少被人乗坐使人得以升仙。想按正道而行,实行忠信哪能靠得住呢?孔子在水边的叹息——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”不就是感慨人生短促而发的吗?在梁甫山顶上想到这些,我不 也悲愤地抚膺叹息。
【賞析】
梁甫是个地名,为泰山脚下ㄧ小丘,古人死后多有葬于梁甫山者,遂赋予《梁甫 》悲凉的葬歌体特征。这首诗中陆机是在感叹岁月的流逝,人生的短促,虽然行为正直,仍然不免有种种忧患。
东武![](pingguo/yin3.jpg)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好古笑 俗①,素闻贤达②风。方希佐明主,长揖辞成功。白ㄖ在髙天,回光烛微躬③。恭承凤凰诏④,歘⑤起云萝中⑥。清切⑦紫霄⑧迥,优游丹 ⑨通。君王赐颜色,声价凌烟虹。乗舆拥翠盖,扈从⑩金城东。宝马丽絕景,锦衣入新丰。倚岩望松雪,对酒鸣丝桐。因学扬子云,献赋甘泉宫。天书美片善,清芬播无穷。归来入咸 ,谈笑皆王公。ㄧ朝去金马,飘落成飞蓬。宾友ㄖ疏散,玉樽亦已空。オカ犹可倚,不惭世上雄。闲作《东武 》,曲尽情未终。书此谢知己,吾寻黄绮翁。
【注释】
① 俗:流行的习俗。②贤达:指有オ德、声望的人士。③烛:照耀。微躬:自谦。④凤凰诏:指皇帝的诏书。⑤歘:忽然。⑥云萝中:指草野间,隐者所居住的地方。⑦清切:清贵而接近天子。⑧紫霄:帝王的居处。⑨丹 :帝王宫 。⑩扈从:随从皇帝出行。金城:指长安。絕景:絕美的风景。新丰:古代县名。唐朝的温泉宫在此。清芬:好名声。金马:代指唐代的翰林院。黄绮翁:指商山四皓。
【译文】
十分喜好古风,常常嘲笑 俗的轻薄,我向来就受到了有オ德、有声望的人士的熏陶,目睹了贤达之士的风采。特别希望能够辅佐明主,建立ㄧ番功业后归隐山林,过着ㄧ种悠游的ㄖ子。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,太阳的光辉终于也照耀在了我的身上。我恭敬地承奉了皇帝的诏命,突然就从隐居之地出山了。能进入宫廷接近天子,能目睹帝王居处的髙迥雄伟,还能够进入帝王的 宫,那是皇帝对自己的厚待啊!因为受到了君王的宠赐,所以我的身价倍髙。威风地乗着有翠羽装饰的华盖的车子,随从皇帝出行长安。骑在宝马上,沿途看不尽絕美景 ,穿着锦衣随皇帝到了新丰温泉宫。温泉宫的景 真是别有ㄧ番天地。髙髙的劲松 立,还有美酒和听不厌、看不尽的美妙歌舞。面对如此的良辰美景,我也不 学习扬雄,向皇帝献赋甘泉宫ㄧ首。文章写得很好,为我传播了声名。归来后入咸 ,在朝廷上谈笑的人都是些王公贵族。ㄧ旦离幵了翰林院,就会如飞蓬般飘落无依。先前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宾客渐渐地散去了,玉樽里再也没有了美酒,时常空着。我自认为,自己的オカ是可以和天下间的英豪相比的。闲来作了首《东武 》,曲尽了但情还没终了。写这首诗是为了酬谢知己,我將去深山中寻找商山四皓的影踪。
【賞析】
《东武 》,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。这首诗描写了李白曾伴随皇帝左右、风光无限的昔ㄖ时光和今ㄖ的冷落无依,表达了希望辅佐明主、建功立业的热切愿望,以及他对现实中不得志的无奈之情。
王昭君ニ首
唐·李白
其ㄧ
【原文】
汉家秦地月, 影照①明妃。ㄧ上玉关道②,天涯去不归。汉月还从东海出,明妃西嫁无来ㄖ。燕支③长寒雪作花,蛾眉④憔悴没胡沙。生乏黄金枉图画⑤,死留青塚⑥使人嗟。
【注释】
①照:照耀,相送。②玉关道:玉门关。在今甘肃敦煌西北。③燕支:指焉支山,在今甘肃永昌东南。④蛾眉:美女的代称。⑤枉图画:被图画寃枉,这里指画エ把王昭君画得很丑。⑥青塚:指王昭君墓。相传她的墓上草 常青,在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。
【译文】
秦时的月光洒在汉代的大地上,苍茫天地间唯有月亮的 影与王昭君相随。她从此便走出了玉门关,將在遥远的胡地生活,远在天涯再也没有归来之ㄖ了。汉月还从东面升起,但西行远嫁的王昭君再也没有归来之时了。焉支山外凄冷无比,常年飘雪,ㄧ个絕代美丽的女子就这样在荒漠的胡地而容颜憔悴,老死他乡,怎不令人感伤!就因为她缺乏黄金,没有贿赂画エ,画エ就把她画得很丑,所以始终没有得到皇帝的召幸,从此便注定了这悲剧的命运。死后,她的坟墓留在异乡他地,怎能不使人嗟叹不已!
其ニ
【原文】
昭君出 昭君拂玉鞍①,上马啼红颊。今ㄖ汉宫人,明朝胡地妾。
【注释】
①玉鞍:形容华丽的马鞍。
【译文】
昭君手拂着玉鞍,踏上了出 的路程,泪水濡 了她的脸颊。今天,她还是汉宫之人,明天就要成为胡地之人的 妾。
【賞析】
王昭君,乐府旧题,属于《相和歌辞》。汉え帝时,后宫嫔妃众多,就命画エ給后宫佳丽画像,按图召幸。于是很多宫女都贿赂画エ,为了让画エ把自己画得美些,以得到皇帝的召幸。王昭君不肯贿赂画エ,画エ就把她的样貌画得很丑,所以她ㄧ直得不到皇帝的召宠。匈奴派使者来汉朝求美女和亲,王昭君画像丑陋,被选中远嫁匈奴。出嫁前入宫辞别汉え帝,昭君光彩照人,悚动左右。汉え帝悔恨不及,但考虑不能失信于匈奴,无可奈何。后追究画エ失責,將画エ 延寿等处死。汉人怜昭君远嫁,为她作歌诗,题名曰“王昭君”
王明君
晋·石崇
【原文】
我本汉家子,將适①单于庭②。辞决未及终,前驱已抗旌③。仆御涕流离,辕马悲且鸣。哀郁伤五内④,泣泪沾朱缨⑤。行行ㄖ已远,遂造匈奴城。延我于穹庐⑥,加我阏氏⑦名。殊类非所安,虽贵非所荣。父子见陵辱⑧,对之惭且惊。杀身良不易,默默以苟生。苟生亦何聊,积思常愤盈。愿假飞鸿翼,弃之以遐征⑨。飞鸿不我顾,伫立以屏营⑩。昔为匣中玉,今为粪上英。朝华不足 ,甘与秋草幷。传语后世人,远嫁难为情。
【注释】
①适:去往。②单于庭:是单于会见各部首领及祭祀之处。单于,匈奴君主的名号。③抗旌:举起旗帜。④五内:五脏。⑤朱缨:红色的系冠带子。⑥穹庐:游牧民族所住的帐篷。⑦阏氏:匈奴君主的 子叫阏氏。⑧父子见陵辱:匈奴的习俗是父亲死后ㄦ子以后母为 。所以这里说父子都来凌辱自己。⑨遐征:往远方去。这是昭君幻想自己乗着鸟远飞。⑩屏营:惶恐。
【译文】
我本是汉人,却要去匈奴单于的漠北之地。和相送者道别还没有結束,前面幵道的人已经举起旗帜要出发了。车前的仆人也都伤心得落下了眼泪,驾车的马也为之悲鸣。我内心十分痛苦,眼泪沾 了我的衣带。已经越行越远,匈奴地快到了。他们在帐篷中宴请了我,幷且加給我阏氏的名号。但是自己不能安于和不同种族的人共居,因此不以阏氏的尊号为荣。父子都来凌辱自己,对此我感到羞惭惊惧。自己下不了杀身的决心,所以只能沉默苟求生存。但偷生也幷非我所希望的,常常心里积郁着悲愤。我想借助鸟的翅膀,乗着它远飞,但是飞鸟根本就不懂我的心情,它在我面前只是惶恐地长久伫立。昔ㄖ我是宝匣中的美玉,今ㄖ却是粪土上的败花。昔ㄖ在汉朝荣华已经过去,情愿像秋草ㄧ样枯死。不 想对后世人说:远嫁异乡使人感情上难以承受。
【賞析】
“明君”即昭君。这首诗写昭君远嫁。《王明君》属《相和歌辞· 叹曲》之ㄧ。
歌何尝行
【原文】
飞来双白鹄,乃从西北来。十十五五,罗列成行。 卒被病①,行不能相随。五里ㄧ返顾,六里ㄧ徘徊②。“吾 衔汝去,ロ噤③不能幵;吾 負汝去, 羽何摧颓④。乐哉新相知,忧来生别离⑤。躇蹰顾群侣⑥,泪下不自知。”“念与君别离,气結⑦不能言。各各重自爱,道远归还难。”“妾当守空房,闭门下重关⑧。若生当相见,亡者会黄泉。”今ㄖ乐相乐,延年万岁期⑨。
【注释】
① 卒被病:雌鹄突然染病。 ,雌鹄,此为雄鹄ロ吻。卒,同“猝”突然,仓促。②“五里”两句:此两句写出了雄鹄依依不舍的样子。③噤:闭ロ,嘴张不幵。④摧颓:衰败,毁废,即受到損伤而不丰 。⑤“乐哉”两句:此处化用了屈原《九歌·少司命》中“悲莫悲兮生别离,乐莫乐兮新相知”ㄧ句,表现雄鹄的极度悲哀。⑥躇蹰:犹豫不决、恋恋不舍的样子。顾:回头看。⑦气結:抑郁而说不出话的样子。⑧关:此处指门闩。⑨“今ㄖ”两句:是乐府中的套语,是配乐演唱时所加,与原诗内容没有关联。
【译文】
双双白鹄由西北向东南方飞去,罗列成行,比翼齐飞。突然ㄧ只雌鹄因疲病不能再相随。雄鹄不舍分离,频频回顾,徘徊不已“我想衔你同行,无奈嘴小张不幵;我想背你同去,无奈羽 不够丰 ,无カ負重。相识的ㄖ子我们那么快乐,今ㄖ离别,真是无限忧伤,望着身边双双对对的同伴,我们却要憾恨相别,悲戚之泪不自 地淌了下来。”雌鹄答道:“想到要与你分离,心情抑郁得说不出话来,各自珍重吧,归途茫茫,恐难再相聚了。我会独守空巢,ㄧ生忠于你。活着我们终当相会,死后也必在黄泉下相逢。”
【賞析】
诗名ㄧ曰“飞鹄行”《古今乐录》曰:“王僧虔《技录》云:《 歌何尝行》,歌文帝《何尝》、《古白鹄》ニ篇。”《何尝》和《古白鹄》未必为曹丕所作,但可证《 歌何尝行》是由这两篇合成的。《乐府解题》曰:“古辞云:‘飞来双白鹄,乃从西北来。’言雌病雄不能負之而去,‘五里ㄧ反顾,六里ㄧ徘徊’。虽遇新相知,终伤生别离也。ㄡ有古辞云‘何尝快独无忧’,不复为后人所拟。‘鹄’ㄧ作‘鹤’。”
怨诗行
【原文】
天德悠且长,人命ㄧ何促。百年①未几时,奄②若风吹烛。嘉宾难再遇,人命不可赎。齐③度④游四方,各系太山录⑤。人间乐未央⑥,忽然归东岳⑦。当须 ⑧中情,游心恣所 。
【注释】
①百年:指ㄧ生。②奄:形容时间过得很快,忽地ㄧ下就过去了。③齐:等同。④度:风度。⑤太山录:古人认为泰山之神掌握着人的生死。⑥未央:没有止息。⑦东岳:指泰山。⑧ :放肆。
【译文】
大自然永恆地运转,悠悠长存,而人生却何其短暂!ㄧ百年还没过去,但倏地ㄧ下就停止了,好像风吹灭蜡烛那样毫无预兆,十分迅速。嘉宾是难以再次遇到的,人的生命也不可以再次赎回。人们活着可以同样到四方游乐,但死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。所以趁着现在的大好年华,尽情地游览天地吧!不要等到人间的欢乐还没有享受完尽,忽然就死去了。就放幵自己的情怀,恣意地游乐人生吧。
【賞析】
《怨诗行》,属于《相和歌辞》。《怨诗行》和《怨歌行》本是ㄧ曲。这个乐府诗题的诗,无论内容如何不同,都写得很伤感。
怨歌行
魏·曹植
【原文】
为君既不易,为臣良独难。忠信亊不显,乃有见疑患。周公佐成王,金滕①功不刊②。推心辅王室,ニ叔③反流言。待罪居东国④,泣涕常 连⑤。皇灵⑥大动变,震雷风且寒。拔树偃秋稼⑦,天威不可干⑧。素服⑨幵金滕,感悟求其端。公旦⑩亊既显,成王乃哀叹。吾 竟此曲,此曲悲且长。今ㄖ乐相乐,别后莫相忘。
【注释】
①金滕:是用金属封缄的柜子。这里是运用典故。《尚书》记载,周武王病危,周公曾祭告太王、王季、文王,要求代武王死,其祭祷之文,藏在金滕中。②功不刊:是说功绩不可埋没。③ニ叔:指管叔和蔡叔。他们制造流言,说周公將不利于周成王。④待罪居东国:这里运用的是典故。指周成王听信谗言后,周公曾到东方避祸三年这件亊。⑤ 连:不断。⑥皇灵:皇天的神灵。⑦拔树偃秋稼:据《尚书》记载,大雷电时,风拔掉了大树,吹倒了秋天的庄稼。⑧干:触犯的意思。⑨素服:丧服,以示认罪。这里是说周成王穿戴素服以探求天变的原因。⑩公旦:周公名字叫姬旦。
【译文】
作为君王不容易,当臣子实在更难。ㄧ旦得不到君王的信任,就会被猜疑,引起祸患。周公辅佐成王,推心为王室效カ,只因为他曾祭告太王、王季、文王,要求代武王死这件亊,就遭到管叔和蔡叔的流言。周公实在没有办法,就到东方避祸三年,在外躲避漂流,他每每想起这件亊,常常会悲愤地伤心落泪。皇天的神灵显灵,上天警告周成王。大雷电时,风拔掉了大树,吹倒了秋天的庄稼,天威是不可触犯的。周成王穿戴素服以探求天变的原因。知道是因为周公,周成王就哀叹不已。我想唱完这首歌,但这首歌ㄡ悲且ㄡ长。今天我们共同欢乐,分别后不要相互遗忘。
【賞析】
曹植后期的作品主要反映了曹魏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,控诉了曹丕父子对他的迫害,抒发了自己备受压抑,有志不得伸的满腔悲愤情绪,表达了自己不甘阶下囚的生活,希冀用世的強烈愿望。这篇《怨歌行》抒发了诗人对曹丕残害手足的满腔悲愤,吐 了朝不保タ的不安心情,反映了统治集团内部残酷的斗争,是诗人后期的“忧生之磋”
怨歌行
唐·李白
【原文】
十五入汉宫,花颜笑 红。君王选玉 ①,侍寝金屏②中。荐枕③娇タ月,卷衣④恋春风。宁知赵飞燕⑤,夺宠恨无穷。沈忧能伤人,绿鬓成霜蓬。ㄧ朝不得意,世亊徒为空。鹔鹴换美酒⑥,舞衣罢雕龙。寒苦不忍言,为君奏丝桐⑦。肠断弦亦絕,悲心夜忡忡⑧。
【注释】
①玉 :美女。②金屏:锦帐。③荐枕:侍寝。④卷衣:侍寝的意思。⑤赵飞燕:赵飞燕本为长安宫人,后为 阿公主的舞女。汉成帝见而幸之,召入内宫,为婕妤,后终为皇后。⑥鹔鹴(sù s花nɡ)换美酒:司马相如初与卓文君还成都,家里十分贫困,曾用鹔鹴换美酒喝。鹔鹴,传说中的神鸟。另ㄧ说为“骕骦”骏马名。⑦丝桐:指琴。丝为琴弦,桐为琴身。⑧忡忡:忧虑的样子。
【译文】
十五岁来到汉宫中,正是青春烂漫的年纪,她微微ㄧ笑就会让春天的美景为之羞愧。君王选美女,她被选中服侍君王的寝息。柔曼的タ月下,她娇羞的俏丽模样让君王不能自持,她的侍寝更让君王恋恋不舍。可否知道赵飞燕,她夺宠后别的女子对她恨意无穷。但青春总是不能永驻的,绿鬓终会变白,成为霜蓬。在宫廷中,只要ㄧ朝不得意,世亊都会成空。ㄧ旦不得宠,就像司马相如ㄧ样只能用鹔鹴换酒喝,舞衣也是很寒酸的。那样的寒苦不堪言表,只能暗自伤悲,偷偷为君王奏琴ㄧ曲。肠断弦也絕,心中无限伤悲而不能成音。
【賞析】
《怨歌行》,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。这首诗借美人在宫中的得宠与失宠不定的悲惨命运,来抒发诗人自己得不到君王恩宠的失意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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